第14章:各有算盘
林若芸便也颔首:“是了……这个我是懂的。”
“行了,做饭吧!我预计着,程班头他们也快往回走了。”李长安又道。
林若芸舒出了一口长气,起身了。
到了天色发黑的时候,程班头他们是回来了,只是回来的另有别人。
那小我私家看起来就比程班头他们体面许多。
他一身锦衣,哪怕是素色也让人感受那身衣裳值钱的很,他在和县太爷说话,县太爷笑着,又下意识地弯腰,似乎生怕自己说错了话,礼数不周引得人家不悦似的。
林若芸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,她转头对李长安道:“这是县太爷投合上自己想投合的人了?”
李长安烧着火,他也往门口看了一眼,也笑笑:“应该是了,县太爷不是说那郡上的督头是自己的亲戚么?”
“今天晚上怕是要加菜了!”林若芸挑着眉,却是叹了一口气。
这些日子可把她忙活坏了,虽说县太爷银钱没少他们的,但是她每日光做饭便停不下脚来。
又因着怕人多手杂,除了姚素娘,林若芸是不愿让别人资助的——他们村子里的,像她这样好说话的人可不多,绝大多数是像张婆子和孙秀英那样儿的,哪怕是少个菜叶儿,恐怕也能让她们吵上一整天,林若芸可不想让那些人在自己家折腾起来,于是就算累些,她也认了。
果真,姚素娘快步过来了,她进了厨房对着林若芸轻声细语着:“若芸妹子,适才那个说是县太爷那位督头亲戚的亲表弟,里正说让我们好生做几个菜,他们得喝一桌子呢。”
“哎!”林若芸应了一声。
北屋偏房里,袁定珊还在看自己从里正的书箱里翻出来的旧书,施文玲却是挑着帘子往另一间屋子里看,她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袁定珊,然后又道:“哎呀!那位就是丁书手呀!瞧瞧人家,一个大男人家家的,比我们这些小女人还白皙细嫩,又彬彬有礼的,珊儿,你说这丁书手,以后得娶个什么样的娘子呢?”
“你费心这个做什么,横竖人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就对了。”袁定珊道。
“是了,我这不是好奇嘛。”施文玲道。
袁定珊看了她一眼,她那脸上掩饰不住对人家的仰慕,袁定珊不想攻击施文玲,但是她也想让她认清现实,便又接着说了一句:“人家这辈子和咱们是不会有交集的!县太爷对着人家说话都颔首哈腰的,你又不是没有看见。”
“我知道的呀。”施文玲依然挑着帘子看着那边。
袁定珊合上了自己的书,她提了一旁的水喝,施文玲突然猛地放下了帘子。
“怎么了?”袁定珊问。
施文玲没理她,她又将帘子的一角掀起来看了看,然后这才又放下帘子转头看向了袁定珊:“我看到我外婆在篱笆那边儿!”
“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她经常来呢!不外篱笆那边有官差,她也就在没灯光的地方往这里瞧几眼,她靠的近了,官差会发现她的;那几位官差年老对她熟着呢。”袁定珊又道。
直说着,施文玲又把帘子挑了起来,一时,她的后背一挺,突然压着嗓子道:“我娘已往了!”
袁定珊看向了施文玲,施文玲扭了头瞪大了眼睛对袁定珊道:“我娘去找我外婆去了!”
不等袁定珊反映过来,施文玲放下帘子往后窗子去了,袁定珊看着她翻着后窗子出去,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,袁定册扁了扁嘴,只好也跟上了她。
赵春兰果真是去见张婆子了,施文玲在后墙根上听着,袁定珊则是离施文玲远了些,不外这也够她听清赵春兰和张婆子说话了。
就听赵春兰对着自己的娘道:“哎呀,闹翻就闹翻呗!这个时候又这幅作派,让不让人笑话!这院子里又是县太爷,又是那杨督头的表弟的,娘你又想来折腾什么?我可是先给您说明白了!那珊儿已经允许我家文玲帮她打下手了!我才不会让我家文玲嫁给这些个刁民呢!哪怕她最不济也要嫁个书手!也不至于以后一家子白眼瞎!”
“放你婆婆的屁吧!你就出生在这个村儿!你还看不起别人了?我家大官儿和大发儿照样考童生!到时候你可别来投合我们!”张婆子骂着。
“哎哟!要不就说龙生龙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呢!还考童生?考上了又能怎么样儿?似乎他们能接着往上考似了!花了那么些个钱!读了那么多年书,那大官儿和大发还和他们娘一样又泼又悍,也就村头的那穷酸书生缺银两教他们几年!他们想找个像模像样的老师,哪个先生看得上他家那作派!我那牲口一样的嫂子还指望她儿子能前程呢?把老鼠送进老虎群里凑数?他们刚进去就被踩死了!真是笑话!”赵春兰说话绝不客气。
“那大官儿和大发可是你的亲外甥!你这当姑姑的,竟是这样说他们?”张婆子伸手打了赵春兰一下子。
赵春兰冷笑:“我说娘呀,您不瞎吧?咱们先不说别人,就说那武督头的书手,丁书手,你看看人家?人家那样的人儿都没考上功名呢!你那两个孙子,平时里跟土匪有什么区别?他们若能有前程了,我赵春兰这三个字儿倒过来写!”
“你你你!你是不是我亲闺女?我今天是来找你做什么的?就是让你数落你老子娘的?”张婆子压低了声音道。
赵春兰冷哼:“先说好了,我只顾得上我家文玲,我这头胎伤了身子,横竖也不能生了,我家那早死的和隔邻的未亡人勾勾通搭不是一天两天了,我也不管他,我只盼望着文玲前程了,我们娘俩儿远走高飞呢!你是我亲娘你也不能挡了我的路!当初我就看那姓施的不像好人,是你图人家多给了半吊钱才非得让我嫁他的!”
“此外我不管,你看着那小丫头片子点儿!别让她打我两个宝物孙子的主意!”张婆子又道。
“哼……你们不找人家的麻烦就不错了!人家哪里还把你们放在眼里!”赵春兰又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