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是真的没想到铁三娘这一觉能直接睡到下午。
中午的时候秦天特地出去找了个菜市场买了食材,本计划给铁三娘做几道老白师父开发的菜肴,但是看到铁三娘一点儿清醒的迹象都没有就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秦天曾试图叫醒铁三娘,结果铁三娘直接躺在了地上,然后呼噜照打,觉照睡。
给铁三娘把过脉确定身体没有问题之后,秦天也就不管了。今天阳光正好,而且铁三娘实力不俗,也不用担忧她着凉。
秦天在院子里扎马步练功,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。
按理来说,秦天应该会有些着急。
因为凭据秦天原来的计划,安置好老白师父的骨灰之后,就应该回家去的。现在却在自制师娘这里一直拖着。
可实际上,秦天心底竟然并没有发生着急这种情绪。
对于影象中的家,秦天记得很清楚,和父亲母亲相处时候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,但是唯独缺少一种特殊的感受——亲切感。
这让秦天的理智和情感发生了一种割裂。
理智上认为身为人子既然治好了病、也完成了师父的遗愿,就应该赶忙回家,但情感上秦天却似乎并不能感受到这种迫切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也许是走火入魔之后?
秦天就觉察自己的情感很少是发自内心,更多的则是一种理智和影象和谐之后的结果——应该体现出这种情感。
对于回家与父亲母亲,秦天就处于这种‘应该’的状态。
反倒是对于师父、老钱、小黑,甚至是对于刚认识不久的师娘,这一路上认识的其他人,秦天感受对他们的情感似乎更为真实。
秦天对于回家有着理智的迫切,而无情感上的迫切。
情感上的家,秦天反而觉得淘金镇的招财客栈更像自己的家。
可是,现在那里已经算是不存在了……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秦天感受到自己的情感有时候会变得特别淡薄,处于一种完全理智的状态,有时候又会处于一种情感强烈迸发的状态,这让秦天怀疑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。
偏偏情感这种工具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,也没来得及和师父有过研究。
秦天想到这里,突然有了一种类似昨天晚上时候的那种感受,不想要限制自己的力量,想要发泄一场,但是最终照旧压制住了自己的这个念头,稳定地站在原地,只是呼吸难免变得有点儿粗重。
躺在地上的铁三娘悄悄动了动眼皮,一只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,盯着秦天的背影看了一会儿,这才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,伸着懒腰坐了起来。
“哎呦,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。”铁三娘故意高声地喊了一声,骨头也舒展地噼啪作响。
铁三娘一开始简直是不知不觉地睡着了,厥后秦天叫她的时候她就醒了。但是觉得太丢面子,爽性躺在地上又睡着了,还做了梦。
梦见秦天面无心情地在天上飞来飞去,周围围绕着风、水、雷电和火焰,风里隐约有着自己父亲的幽灵,水里隐约有着白波的幽灵,雷电里像是自己的幽灵,火焰里竟然照旧白波的幽灵。
这梦毫无逻辑,铁三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。
但是当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,铁三娘就开始直接在梦里琢磨白波把秦天交给自己到底是要做什么。
原来铁三娘还以为是因为秦天年纪太小,天赋又过高,白波担忧秦天没人照看走了岔路。
可是铁三娘又一想,从这短短不到两天的体现来看,秦天性格稳重的不像话,基础不像个十三岁的少年。
铁三娘又想起适才那个梦,梦到秦天面无心情仿若神明是样子,铁三娘又冒出了新的想法。
正常的十三岁少年,正是爱玩闹的年龄,就算是天才也不例外。
妖孽少年……应该也不例外。
神明少年……
铁三娘想到传说中的神明也有喜怒哀乐,所以觉得神明少年应该也不例外才对。
“这应该才是白波的真实用意。”铁三娘在心中敲定了想法。
铁三娘一醒来,发现秦天正在扎马步练功,而且似乎时间还不短,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了。
先声夺人,装作没事儿发生的样子。
“哎呦,都这个点儿了,秦天你还没用饭吧,师娘现在就去给你做饭。”铁三娘装作要往厨房走的样子。
“师娘。”
“是师娘记性欠好,忘了家里没有食材了,这就去菜市场!”
秦天刚喊了一声,铁三娘赶忙又掉头往门外走。
“师娘。”
秦天又喊了一声,铁三娘才终于站定,长叹了一口气转身面对秦天。
“好了,不要再喊了,师娘知道在你面前丢人了,像笑就笑吧。”铁三娘装作认命的样子,眼睛悄悄看着秦天的心情。
秦天没有什么心情。
“师娘,您不用觉得丢人,我师父他们也没有学会。”秦天适当的省略了一些内容,为了制止让师娘发生误会,还特意绷着脸。
‘果真,我就知道,之前就觉得秦天的心情不够自然,果真现在才是他的真实体现。’铁三娘在心中碎碎念叨着。
铁三娘站到秦天跟前,直接搂住秦天的肩膀。
“秦天啊,我这次是真的知道你师父让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了。”铁三娘做出哥俩好的样子,拍了拍胸口。
“放心,以后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。”
“师娘,什么叫这次是真的?之前没回来的时候您不就说知道了吗?”秦天记性很好,还清楚记得师娘拉着自己狂奔的样子。
铁三娘僵了一下。
“不要在意这些细节。”
铁三娘一挥手,直接跳过这个话题。
然后面色严肃地询问:“秦天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情绪出了问题?”
秦天心中一怔,没想到铁三娘看起来大大咧咧的,竟然这么敏感,才相处了这么短的时间,其中泰半时间还在睡觉,这都能发现。
“师娘,没错,我感受……”秦天想要描述自己的感受,说到一半就卡了壳。
铁三娘一看这种情况,就点了颔首。
“不用说了,师娘都明白,我会想措施治好你的。”铁三娘笑了起来,“不瞒你说,我可是随着奇人专门学过‘祝由术’的,这事师娘有掌握。”
“师娘您竟然还会祝由术?!我师父说这门医术是口口相传的,他也没有学过,但是我师父对这祝由术很是推崇,早就想见识见识了。”秦天惊诧地说道。
“额……那虽然,你师父那么厉害,师娘虽然也不能差,是不是?!”
铁三娘没想到随便胡扯一个名头,竟然照旧种正经是医术。
这‘祝由术’铁三娘也只是听西伯侯夫人说过而已,听说是吃用饭、跳跳舞、唱唱歌就能治一些精神和情绪方面的病。
西伯侯夫人经常在婆娑酒楼请客用饭、大开宴席,听说就是一名会祝由术的奇人给她想的法子,可以调养精神,变换气质仪态。
铁三娘想着,用祝由术这个名头给秦天治疗情绪上的问题应该正好对症吧。
这不,光一个名头就让秦天泛起了明显情绪颠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