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三天前。
付莹下班后和往常一样买菜回家,家里只有她一小我私家,饭不必准备两小我私家的,倒是觉得轻松多了。
李强的突然失踪,她不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了,相反,她什么都知道,她也明白,警察快找上门来了。
热油,放葱蒜爆锅,炒蛏子,是李强最喜欢的一道菜,他可以只吃这一样配两碗米饭,随着饭菜出锅,屋内香气四溢,引人胃口大开,可是饭桌上,却只有她一小我私家,其实一年到头,多数都只有她一小我私家,可无论几多次,她照旧希望,李强是回家的,这样看起来,才是一个完整的家。
难听逆耳的电话铃声,惊得她一哆嗦,不会有旁人给她打电话的,她迅速站起身,从包里翻脱手机接听:“喂?”
“给我准备两套衣服,五万现金,明晚送到南岗村,一小我私家来,小心警察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付莹立刻为李强整理出两套洁净的衣服,又在保险箱内拿出五万现金,准备好一切后,她坐在床边看着行李袋,发了会儿呆又回到餐桌前继续用饭,只吃了两口,又马上回到卧室,把自己的衣服也一并装了进去。
第二天,付莹打电话给事情的地方请了假,等到天黑,坐上最后一趟去南岗村的班车,一路忐忑不安,听说林佳死后,李强开始和夜店里一个叫茉莉的女人频繁联系,她很担忧,一会儿会见到那个女人,那样的话,她很难开口叫李强带上自己。
入秋后黄昏六点天就险些黑透了,南岗村只有村口有一盏路灯,整个村子十几家,除了屋内亮起点点灯光,再无任何照明设备,她靠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功效,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区域,路太黑了,她疾步朝前走去,偶尔会绊到石头,可是她依然不愿意停下,李强给她留了消息,村子最后一户,她很想打电话给他,可她明白,警察很有可能监听他们的电话,她不能为此犯险。
终于,她来到村子末尾,看到最后一座屋子,屋子里亮着灯,四周平静极了,敲门声变得异常清晰,很快,屋内传来脚步声,门打开一条缝,在确认门外只有付莹一小我私家后,李强为她开了门。
“没有人发现你吧。”
付莹摇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一会儿大宇来接你回去。”
付莹跟在李强身后进了屋,李辉坐在炕上,屋内只有两人:“我...”李强接过旅行袋,翻看里面的工具,在看见付莹的衣物时,抬头看向她,等她解释:“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吗?”
李强把袋子甩在炕边,疑惑不解的看着付莹,李辉听到这儿也抬头去看她,在他们的眼里,付莹天真的想法极具富有喜剧色彩,李强甚至不想去生机儿,找了一个袋子将她的衣物装进去放在一旁:“我们需要避风头,等时机一到,才会决定接下来去哪儿,你最近不能有行动,警察会找你谈话的,怎么说你都明白,你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,我们很需要你。”
一辆玄色轿车驶入院子,透过窗户能看到是一个穿着玄色西装的中年男人,李强把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她,她知道他在利用她,可付莹却没有一点措施,她许多年没有听到李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同她讲话了,她都明白,可她心甘情愿自欺欺人的选择相信:“大宇来了,你去吧,有事情我会找你的。”
回程时付莹拎着袋子坐在后排,她不知道大宇是谁,可这辆车她认得,是李强很久之前开着的,早先说已经过户给别人,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,她明白,自己也是李强计划中的一环,如果没有价值,恐怕也会被随时抛弃,这些早就该预料到的结果,一时之间,居然开始变得有些不舍。
在夜店被打得需要缝针治疗那晚,韩梦瑶疑惑不解的部门,其实就是她险些失常的,心甘情愿爱着这个男人,不愿离开李强的理由。
付莹坐在审讯室,知道门外一定有警察正透过单向可视玻璃视察她的一举一动,可是她绝不在意,这样心安理得的原因,是因为她真的对李强的计划不知分毫,要她说什么呢?她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这是近几日第三次被请来警察局品茗了,问题无非就是围绕李强兄弟出发,人在哪儿,是否知晓刘长春案件,警方坚定的认为,付莹该是全部知情者,可问了三天,什么都没问出来。
半个小时后,外出觅食的孟宇回到审讯室,他沏了杯茶,样子休闲舒适,不像来办案的,倒像是来相亲的。
“不计划让我走吗?”
“还没聊完,暂时还不能走。”
“你们没有理由扣押我,难道就因为我是李强的妻子,抓不到人,就要强行逮捕我吗?”
孟宇喝了一嘴茶叶沫子,朝垃圾桶吐了两口,听到付莹这样说,立马提出异议:“嗯?话不能这么说,我从没说过因为李强案件扣押你。”
“呵呵,那你们现在在做什么?以什么理由让我留在这儿?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事情了。”
“虽然你和李强之间,不存在案件关联,可你别忘了,我同样也是另一起案件的卖力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佳案件啊,你忘了吗?我主要卖力视察的,是林佳的案子。”
付莹心头一紧,疑惑的问:“那您扯的就更远了,我和林佳更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没错,你们没什么关系,可林佳和李强的关系可差异一般,我想这件事你比我更清楚,通过视察刘长春案件,我们走访视察后发现了大量有关李强对女性***等违法行为,同时,我们在名单中,也发现了林佳的身影,而林佳案发当日,你去李辉名下一夜店中,找过林佳,对吗?”
“对,可是我基础没见过她。”
“没错,你没见到她,因为其时林佳已经遇害了,不外,那晚你登门造访过了,对吗?”
“我...”
“小区门口有一家面馆,面馆老板提供信息,说当晚见你去过小区,那个小区里,除了林佳,可再没有与你有关系的人了。”
“我认可,我简直去过林佳家里。”
“为什么发现尸体后,没有第一时间报警,反而清理现场还擦掉了指纹,你在容隐谁吗?”
付莹十指相扣,颓然的靠在椅子里,眼神变得伤心起来:“我...擦掉指纹,是不想让李强知道我去过。”
孟宇不解的看着她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他不喜欢,我管他的事。”孟宇庞大的看着付莹,听她继续说:“我知道李强在外面有女人,我见过几个,可时间都不长,我知道他就是玩玩的,可林佳纷歧样,她让我感应...危险,我想见见她,仅此而已。”
“见了她,你想做什么呢?”
“我...想不想也没用了,你说呢?”
孟宇微微颔首,赞同道:“你说的对,就算你其时脑袋里想要杀掉她,也没时机了。”
“这件事情上,您也不必在我们伉俪俩身上纠结了,我可以和您立誓,林佳绝不行能是我们杀的。”
“李强知道,你在外这么护着他吗?”
“我们是伉俪,虽然要相互掩护。”
孟宇指了指她手臂上的疤痕:“他打你的时候,你也这样想吗?”
和预想的纷歧样,付莹没有掩盖伤疤,反而来回轻抚,像是在享受:“您不知道,这是我们生活之中的小情趣,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差异,我们,可能夸张一点。”
“你不担忧,有一天他会像杀死别人一样,杀死你吗?”
“虽然您说的情况基础不存在,不外我并不担忧,我为自己上了一份保险,很宁静。”
谈话完全没有进行下去的须要,孟宇紧接着就把付莹放回去了,年轻警察急着走过来对孟宇说:“孟队,就这么放她走了?她不是认可擦了案发现场的指纹?破坏现场,也可以拘她一阵子啊。”
“拘她有什么用?”
“她犯罪了呀。”
“留着她,还能钓到大鱼呢,现在抓她,咱们就什么都抓不到了。”
孟宇整理好条记,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审讯室,留下年轻警察一脸懵站在原地,他三步并作两步朝孟宇走已往:“孟队,那接下来怎么做啊。”
“就你吧。”
“我?”
“小张同志,现在派你,去跟死付莹,她身边岂论泛起谁,都要汇报,知道吗?”
“是!”
2.
当天下午,付莹接到了大宇的电话,说是有工具需要放在她这儿,付莹感应疑惑,这个关头另有什么工具需要转移?结果两个小时后,大宇开着那辆玄色轿车来到付莹家楼下,打开后备箱,居然全都是玻璃杯。
“这?”
“嫂子,这些都是老板的,前阵子他觉得势头差池,先让我把他这些宝物放在我那儿了,但车库那边已经到期,我们随时都要跑路,不行能再续租了,我又不能拉着它们送南岗村去,为这点儿工具犯险不值当,我知道李老板对这些工具宝物的不行,只能先放在您这了,你看你有没有地方暂时放一下,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。”
“你们...计划什么时候动身走?”
大宇有点儿为难:“这,我没法儿说啊。”
“我只是想有个准备,不想手忙脚乱的什么都不知道,警察已经盯上我了,我得了解情况,才气打掩护。”
大宇摸了摸鼻子,四处观瞧,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之后,开口说道:“这事儿吧,还没定准,现在唯一能动身的方式,恐怕只能走水了。”
“没此外措施了吗?”
“详细的我也不清楚,老板把各人都遣散了,现在随着他做事另有联络的只有我了,我目前知道的,就这么多,他也不行能什么都和我讲,对吧。”
付莹知道李强晕船很是严重,一坐船人就似乎死过一次是的,他脾气欠好,最不喜欢忍耐这种事,如非走到绝境,他绝不行能颔首同意这么做,心中越发极重起来,她知道,事情就要走到不行挽回的田地了。
她收回思绪,看了看纸箱中包裹仔细的玻璃杯,指着一个偏向说:“送到车库去吧,有一个铁艺架子空着,应该可以放下。”
“行,车库在哪儿?”
“前边,二号楼。”
“嫂子你上来吧,我开车直接就已往了。”
两人上车朝车库驶去,没注意到的是,不远处的凉亭里,有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,正握着望远镜盯着他们。
付莹收拾好架子上的工具,叫大宇把箱子搬进来,大宇进来瞧了一眼,看着单薄的架子,一脸怀疑的问:“这架子能行吗?这感受要坏是的呢。”
“没事,我经常放重物,许多几何年了也没事,几个杯子能怎么样。”
大宇试探性的踢了一脚,没想到铁杆是空心的,一下被他踢弯了,连带着架子和上面的工具一块儿倒了下来,正砸中劈面的墙壁上,付莹无语的看着他,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,大宇有点儿尴尬,笑着说:“您这架子也太不结实了,我还好没把杯子往上摆,这碎一地,老板还不...”大宇的话没说完,笑容马上间僵在脸上。
付莹弯下腰去捡工具,埋怨道:“结不结实也没有你这么踢的,什么工具能抗你这么踢?”
大宇的声音又点儿抖,指着劈面的墙问道:“嫂子...这,这是什么啊?”
付莹站起身,顺着大宇指的偏向看去,铁艺架子砸在墙壁上,居然破了一个洞,里面明显是空心的,一层塑料布不知道包裹着什么,但绝不是令人放心的物品。
两人小心翼翼的朝劈面走去,大宇伸手撕开塑料布,清脆的声音令人感应极端不安,终于,露出里面的工具,两人凑近一看,居然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骨,付莹刚要尖叫,却被大宇一把捂住了嘴:“这事儿,千万不能叫人知道,我马上联系强哥,你赶忙把门落下来,等消息。
付莹连连颔首,大宇迅速把箱子搬回车上,开车驶出小区,年轻警察见大宇慌忙离开还搬了几个箱子,立刻联系孟宇:“孟队,那小子来找付莹,两人不知道在车库里说了什么,似乎还带走了什么工具,搬了四个箱子走的。”
“找几小我私家,把他带回来。”
“咱以什么理由抓人啊。”
“他们这种一抓一个准,在李强兄弟手下做事哪儿会有洁净的,抓回来审审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好,我立马就去办。”
大宇惊慌失措把车开出来却不知道该去哪儿,在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,立刻联系了李强,这会儿顾不上那么多了,对方挂断一次后,大宇再次拨通电话,李强知道一定是失事了,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
“强哥,欠好了,适才我和嫂子在你家车库等墙壁里发现了具尸体,怎么办?”
“你去我家车库干什么?”
“这...咱们不是要撤了吗?辉哥之前部署我给他经管那些收藏,但现在房租到期了,我没地方存放了啊,嫂子说车库有地方,结果那个铁架子不结实,倒了正好砸在墙上,就...怎么办啊?”
“你他妈可真会给我添麻烦,怎么办?给老子把墙堵回去。”
大宇透事后视镜,发现身后泛起三辆警车,并开始对他喊话,大宇脑袋嗡的一下,知道事情要遭:“强哥,完了,我被条子盯上了,我要是没打电话回去,就不要联系我了,赶忙从那屋子跑吧。”
说完,大宇一把将手机扔出窗外,手机落在马路中央,被紧随其后的车子压个破坏,原本想走底道逃跑,却没成想迎面也有警车堵他,一时间进退两难,只好停下车子认命。
3.
大宇被抓的消息犹如一道炸雷,李强和李辉迅速整理工具趁黑从南岗村的屋子跑了出来,两人气喘吁吁的上了山,找了个相对宁静隐蔽的位置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不能吸烟,让李强逐渐急躁,他掰开一支烟,把烟叶倒在嘴里嚼,跑得太快,让他呼吸不稳,没多久,两人就在山上看到村子里泛起几辆警车,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,来不及多做反映,只能庆幸赶在警察来之前跑掉。
“你手底下的人,真他妈的没有一个精的,都什么时候了,管什么收藏?”
“说这些已经没用了,咱们得赶忙解决问题,今晚就走。”
“刘长春的尸体被发现就是或早或晚的事,现在这儿被查,肯定是大宇那小子全招了,搞欠好付莹那娘们儿也被逮了。”
“不会这么快,大宇要想脱身,他就得闭紧嘴,他不是傻瓜,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。”
“怎么办?现在就去码头吗?”
“咱们买完船票就没钱了,必须再搞点钱才气走。”
“保险箱另有几万块钱现金,怎么样?要冒险回去吗?”
李辉看着村子里晃动的灯光,沉吟一会儿,说道:“先去码头,尽可能赶在凌晨之前回去,走,咱们从后山下去。”
月圆高挂,树影晃动,两个玄色的人影在山林中穿梭,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了。
两人花了一个半小时下山,又拦下出租车赶去码头,虽然司机十分奇怪深更半夜的为什么会有人从山里出来,但显然他们并不想和他多聊,索性也没有问。大宇为他们联系的船是专门跑货物的,虽然,他也经常会接一些私活,比方说偷渡这种事,原本订下大宇三人在一星期后走的,但事情发生的紧急,李强与李辉也不行能再继续等下去了。
但船老大却十分为难:“我这也不是专门拉人的船,一次就能坐三个,今晚我已经订下两小我私家了,改天吧。”
李辉站在船边向里面望了望,简直有两个穿着船工服装的人正坐在一边休息:“多一个海员而已,这不奇怪吧。”
“老大,我这船就这么大点儿,加上我的人,再多三个船工已经很是值得怀疑了,再多,咱们就全交接了,除非你躲在箱子里,不外十几个小时,我猜你肯定不愿意,您一瞧就是有身份的人,不会忍受这种待遇的吧。”
李强拉开李辉,完全不想继续和船老大周旋,冷笑一声盯着船老大说道:“您也知道,通过您的船走的都是些什么人,谁闲着没事儿不坐游轮跑您这儿冒充船工啊,是吧。”
船老大经历这种事多了,虽然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,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海员,转而又对李强说:“那要收你们三小我私家的钱了,究竟,你们要顶替我一个海员,我就少一个工人,体力活儿想必你们一定不愿意做,那就得花钱。”
李辉拍了拍李强的肩膀,笑着说:“可以。”随后他把背包一整个都交给船老大:“凌晨三点开船是吗?我们得办点儿事儿,可别食言。”
李强李辉兄弟走后,船老大指着一个年轻海员喊道:“哎,你下来吧,人手够了,今天你没活儿了。”
年轻海员不大乐意的从船板上走下来,其他人继续装货,可年轻海员却被坐在一旁的两小我私家给拦下了,其中一个朝船老大叫道:“您不用叫他下船,那两小我私家不会回来了。”
船老大疑惑的看着他,问道:“怎么,你认识他们?”
“多了您甭问,钱你收好,到时开船,叫人该干活儿干活儿吧。”
船老大看了看两人,半晌,朝着年轻海员挥了挥手:“得,你回去干活儿吧。”他点了支烟,站在岸边等着装货,眼神望向李强兄弟离去的偏向,无奈的笑了两声。
常年和亡命之徒打交道,他怎么会不必别人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,船上的两小我私家说的斩钉截铁,一定有缘故,可他不能多问,有些事,不知道才是最宁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