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影珊看清雨影阑面容虽十分惊讶,但照旧难免想要揶揄他几句:“呦,我们堂堂雨大人也需要靠偷入别人住处来视察啊?有陛下圣谕你不应该是穿着官服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吗?”
雨影阑抬手拽下雨影珊面罩,也不示弱,“堂堂雨家主不也一样要做这偷鸡摸狗之事?撬了锁,毁了匣子,在下和雨家主还真是比不了。”
“嘁!几年不见你这张嘴倒是厉害了不少,你……”
“嘘!”雨影阑一把捂住雨影珊的嘴巴,“有人来了。”
雨影珊被雨影阑挤进一旁角落,两人的身体紧贴着,雨影珊抬起头便能感受到雨影阑温热的呼吸。不知为何雨影珊竟开始心跳加速,六年不见雨影阑已然从稚嫩少年酿成了翩翩令郎。
雨影珊如此,雨影阑也没好到哪去,如此近的距离,他甚至能感受到雨影珊愈发加速的心跳,耳根开始变红,抬着头直挺挺的站着,多一眼都不敢看向雨影珊。
温文庆用完晚膳回房,还未到门口就发现自己房间的门虚掩着,心中一惊赶忙加速两步突入房间,直冲着桌下匣子而去,却发现匣子已经支离破碎,其中密信更是不翼而飞。
“来人啊!失窃了!”温文庆高声喊道。
随着温文庆的召唤,知府府中也乱了起来。不少人往此处赶来。
雨影珊两人知道,若是再在此处藏下去恐怕只能成为瓮中之鳖,以他们二人的能耐,想抓住他们虽不太可能,但自己的身份却很有可能袒露,因此趁着人还没有困绕上来,立刻离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。
两人对视一眼,拉上面罩一同从角落冲了出来。
“他们在这!快快!抓住他们!”温文庆高声吼道。那封被拿走的密信实在是太过重要,若是让他们离开,恐怕自己离死就不远了。
雨影珊一脚踏出,红木茶桌被踢飞起来直直砸向房顶,碎瓦噼里啪啦的掉下,雨影珊一把拉住雨影阑的手,俩人飞身而上,逃出了屋子。
温文庆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,那大洞恰好让月光映了进来,别说,要说赏月,这洞开的倒是极好。
“愣着做甚!还不快追!”只可惜温文庆此时并无心情去赏今日的弯月。
雨影珊拉着雨影阑的手一直没放,两人站在房檐,看着下面乱成一片。
“快走!”雨影阑手腕一翻,反手拉住雨影珊,两人脚下轻点,犹如两只黑燕闪电般飞出知府府邸。
身后火炬密密麻麻还在两人身后紧追不舍,虽然两经跑过三条街,可追兵们照旧不愿罢休。
“喂,你到底拿了他什么?值得被追成这样?”雨影阑实在是不耐烦了。
“秘密。”雨影珊并不计划告诉她。
“不说算了。”雨影阑瞪了她一眼也不坚持,转而说:“不外这小小知府竟会有如此多府兵。”
“辅州若是没有此灾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富足之地,这辅州知府可是这当地的怙恃官,平时除了划定的官俸,旁的收入也不少,这府兵他也自是雇得起。”
“可这每品官员有几多府兵都是有规制定数的,岂是他想要几多就能雇几多的。”雨影阑语气上像是积了些怒气,雨影阑自被赶出雨家便去了京城,投靠了他父亲生前的挚友刑部尚书陆坚,多年的相处,他的性子也被陆坚影响了不少,最看不惯那些个越规则的事。
“死板。”雨影珊嫌弃地撇撇嘴,“山高天子远,再说就是几个府兵的事儿,管他做什么。”
“哼。没有规则不成周遭。”
“雨大人最规则,诶!这边儿!”雨影珊冲着雨影阑摆了下手。
两人转头钻进一家没挂牌子的商铺,其外看不出什么,可里面却是热闹特殊。
“这什么地方?”雨影阑皱紧眉,看着四周乌烟瘴气的气氛。
“赌场,到了这,谁都别想找着咱了。”
“外面受灾成那样,这赌场竟还开得下去?”
“无论到了什么时候,有钱人永远都是有钱人,受灾这词只会发生在穷人身上。”
“世风日下。”
“走,到下面去,能平静些。”雨影珊引着雨影阑顺着赌场的一条长阶向地下走去。
“下面是什么?”看着下面黑漆漆一片,雨影阑心中稍有不安。
“下去不就知道了。”雨影珊不去理会雨影阑,径直向下走,雨影阑无奈只好随着。
走了或许一炷香时间两人才看见些灼烁。好不容易到了底,雨影阑不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,这下面装饰华美,人头攒动,竟是一片繁荣景象,只是令人有些费解的是,这里的所有人都挡着面容,不外在这其中行走,雨影珊两人的面罩也就不显得突兀了。
“工具拿来。”守门人闭着眼声音幽幽地说。
雨影珊没答话从腰间拿出一个玉牌递给那个守门人。
守门人睁开一只眼,看了一眼,“哦,小姐的玉牌在你这,进去吧。”
两人走进去,雨影珊似乎已是轻车熟路了。
“这是……黑市?”雨影阑有些不太确定。
“不错。”
“辅州另有这等地方,我怎会不知?”不管怎么说雨影阑也算在雨家做了十七年的少爷,按理说不会不知道这种地方的存在。
“我也是前两年无意中发现的,这地方藏在赌场之下,来人皆是些豪富大贵之人,来这做的也多是些违法乱纪之事,横竖好人是不会来的。”
“那你不也来了?看来你也不算什么好人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雨影珊听到雨影阑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不说算了。”掂量着也不是什么好话,雨影珊也懒得听。
“两位。”四个彪形大汉成围绕之势将雨影珊二人围在其中,“我们小姐有请。”
雨影珊也不慌,反而像是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模样,“这么快消息就传进她耳朵里了,那你们带路。”雨影珊就这么随着走了,雨影阑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。
楼阁之中一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女子坐在纱帘之后,朦朦胧胧不知其容貌如何,雨影珊走到一旁,绝不客气地做到太师椅上,抓了一把桌上的葵花子就嗑了起来。雨影阑看雨影珊所为稍显尴尬,好歹也算是个一家之主怎么一点风范也没有。
帘后女子视察了二人片刻,目光集中在雨影珊身上,“我的玉牌为何在你那里?”
“李小姐不会忘了吧,半年前是谁先找的我麻烦,用你这最珍惜的玉牌抵我心里的不痛快也不算太过吧。”雨影珊这么一会已经嗑了一手的葵花子皮,“诶,这我扔哪?”
李小姐挥了挥手,便有侍女从一旁端了小盘接走了雨影珊手上的葵花子皮。
“你是雨影珊?”
“嗯,还行,你找过那么多人麻烦,竟还能记得我,雨某真是倍感荣幸。”雨影珊拽下面罩,戴着这玩意吃工具真是不方便。
“呵,究竟有能耐拿走我玉牌的,也只有雨家主了。”李小姐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雨影阑,“不知这位令郎是哪位,应当不是你身边的那个叫雨雪的侍卫吧。”
“你没须要知道。”雨影珊知道这位李小姐最爱戏弄些长相俊秀的男子,雨影阑也算是长相特殊了,她可不想让李小姐打雨影阑的主意。
“呵,看来这是你的菜啊!”李小姐从帘后徐徐踱出,绕着雨影阑走了一圈,上上下下仔细将雨影阑审察了一番,“这身形,这眉眼,雨影珊你眼光不错。”
“少乱说八道,我没兴趣跟你瞎扯。”雨影珊上手将李小姐拉到一旁。
“那你想和我扯点什么?”
“我有事问你。”
“到我这买消息啊?那可不自制哦。”
“少空话,玉牌不想要了?”
“啧,问什么快说!”李小姐的脸一下垮了下来。
“黑市当中可有人倒卖赈灾粮?”
“这个……”李小姐有些犹豫,看到雨影珊举起玉牌晃了晃,便迅速伸出右手想要抢过,可她速度快,雨影珊速度更快,一个转身就躲了已往。
“雨影珊,你真是太讨厌了!行了行了!告诉你!有行了吧!”
“有人倒卖灾民的赈灾粮,你竟不管?!你让灾民们怎么办?”雨影阑听到这终于忍不下去了。
“这位令郎此言差矣。我开的可是黑市,既是黑市自然是只讲利益不讲道义,再说了这倒卖赈灾粮的可是朝廷之人,我可是个民,民不与官斗的原理想来令郎也能明白吧。”李小姐说的不紧不慢却让雨影阑无力反驳。
“你!简直强词夺理!为虎作伥!”雨影阑气的想要骂人,可奈何教养使他也骂不出什么更难听的话了。
“呵,雨影珊你这是捡了个宝啊!不外这令郎也太正了,跟你,可不是一路人。”李小姐紧贴住雨影珊,用胳膊肘碰了碰雨影珊的胳膊。
“我跟你说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!再乱说话撕烂你的嘴!”雨影珊恶狠狠地瞪了李小姐一眼。
李小姐退后一步,怂了下肩,“你问的我也答了,玉牌该还我了吧!”
“还没问完呢,急什么。”雨影珊将玉牌握在手里丝毫没有要物归原主的意思。
“倒卖赈灾粮的是什么人,你与那人之间可有什么契约之类的工具?”雨影阑开口问道。他想着无论是黑市白市,既是市场,在此卖货一定是要和市场的主人签些合约才是。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
“还请李小姐拿出来。”
“令郎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!”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契约,李小姐又是个十足的生意人,哪能轻易就拿出来。
“听他的,拿出来吧。”雨影珊又把玉牌拿出来晃了晃,“要否则还得麻烦我自己抢。”
李小姐看着雨影珊一脸挑衅的样子,不宁愿宁可地一甩手“好好好,算我怕了你了。”从身后柜子的最下层拿出一沓子契约,从其中抽出一张,“给给给,就这个!”
雨影珊接过也没有看直接就递给了雨影阑。雨影阑仔细的看着,眉头皱的越来越深。
“雨影珊,我知道你在为朝廷服务,这位令郎想必也是朝廷的人,此事虽与黑市有关,但我只是做生意而已,所以还请这位令郎……”
“李小姐放心,朝廷也不想与江湖势力为敌,这件事断不会牵扯到黑市。”雨影阑对这位李小姐照旧有所耳闻的,李家在江湖上职位颇高,虽开黑市这事他之前未曾听说,但他也清楚此时与李家为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。
“那便好,二位,该说的,该给的小女子我做的也该让二位满意了,所以玉佩还我就请离开吧。”李小姐朝雨影珊伸出了手。
“诶,别急啊,你过来,我有个工具给你看。”雨影珊将李小姐拉到一边将怀中密信交给李小姐。
李小姐一边打开密信一边翻了个白眼,“雨影珊啊雨影珊,我怎么就惹了你这么个冤家。”话刚说完李小姐的神色就变了,“这信……”
“信的来源你不用管,我只想知道这些货是不是从你这走的?”
“是从我这走的。”
“你还真是没有底线啊!”
“你放心,再没底线我也是南洬的人断不会自制了别国。”
“你心中有数便好。”雨影珊将密信收回,又将玉牌交还给了李小姐,“我们走了。”
李小姐仔细地将玉牌挂于胸前,看着雨影珊二人离去的背影喊道:“雨影珊!今后你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!”
“放心,不会和你客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