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下一老一少笑谈和气。
吃了几个,谢遥这才想起来,道,“老爷子好眼力,居然一眼就认出我是个女人家。”
“活了半辈子了,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行胜数,要是看不出来,那可真是要笑掉大牙了。”
谢遥便道,“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您眼力佳,老爷子您是这的管事吗?”
“算是管事。”
“不外你看起来腿脚不太利索,管事或许心力不足,我看那位郭巨细姐,倒是厉害得很。”
老人笑道,“巨细姐嘛,自然厉害一点。”
谢遥扭过头去,远远看着亭内的人,道,“不外我家大人也不差,长相俊、武功好、身世也好,配巨细姐绰绰有余。”
老人听她这么一说,哈哈大笑起来,道,“你这丫头,倒是喜欢乱点鸳鸯谱,他二人结识六年,若真要有点什么,早就有了,何须等到现在。”
这样吗?
谢遥了解状的点颔首,道了句原来如此,她一边剥荔枝,一边道,“那就是知己了,朱颜知己,倒也不错。”
她也想象不出像楚昭这样的,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。
“我家大人,眼光确实高,一般人他看不上。”
老人道,“小女人,你夸归夸,但也不能说巨细姐欠好啊!”
谢遥忙道,“不不不,郭巨细姐甚好,老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,巨细姐英气洒脱,长得三分美七分飒,我若是个男子,定然是想娶她的。”
老人见她有一说一,绝不支吾扭捏作态,好感大起,道,“你这小女人说话有点意思,叫什么?”
“我叫谢遥。”
“官府中人?”
“小女子不才,不瞒老爷子,我是沧县的一名捕快,衔命追随大人押送生辰纲入京的。”
老人笑了笑,静默片刻,道,“鬼灵精一个。”
未曾想自己的小伎俩被轻易察觉,谢遥也不觉得尴尬,她脸皮厚,也看出来老人并未生气,便笑嘻嘻道,“老爷子恕罪,主要是生辰纲事关重大,我才斗胆一试,喏……”她递给老人一颗荔枝,“送礼给您老赔罪。”
老人接过,看着手里的荔枝,简陋是真的对谢遥生出几分喜爱,他缄默沉静了一会,道,“想问生辰纲的事?”
谢遥眼睛一亮,“老爷子您知道生辰纲?”
“闫州可是漕帮的天下,虽说现在帮中泛起了破裂,但是这不代表墙会不透风,我还没有眼瞎耳聋,想知道的自然也能知道。”
看来这位老爷子,定是漕帮极有职位的一位,说不定是哪个堂的堂主也纷歧定。
“那您知道这生辰纲是怎么回事吗?”
老人掰开果皮,递给她,道,“丫头你看。”
谢遥不明所以依言看去,只见雪白剔透的荔枝肉正嵌在其中,汁水丰满,令人极为想咬一口。
“是不是很想要尝一尝?”
谢遥颔首。
老人笑道,“这荔枝就一颗,可人多,各人都想要尝一尝,丫头你呢,就是想吃,别人呢,或许就想要这颗荔枝起到作用,好比核入土,来年发芽生根,而更有甚者,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吃这一口好吃的,就要拼了命的将这颗荔枝夺走。”
谢遥道,“那我不吃就是了。”
“可若是这颗荔枝,是生辰纲呢。”
谢遥微惊,这老爷子话里有话。
“你家大人灼烁磊落,家世清白,又嫉恶如仇,这种人,自然树敌多,这一批生辰纲,太多人盯着了,有人不敢动手,却有人敢动手,而这个敢动手的人,他既然敢,那便有敢的理由,或许他原来也不敢,可他身后的人敢啊,就好比你,有些事你不敢做,可若是你家大人叫你去做,你敢不敢做?”
谢遥犹豫了一下,答道,“若是大人叫我做的,我自然是敢,横竖天塌下来,有大人顶着。”
老人原来是想说或许幕后之人势力太大,以势压人,所以截生辰纲的人才不得不敢,可谢遥却会错了意,言语之间,竟透露出对楚昭百分百的信任,信她的大人,若是天真塌下来,也不会推别人去顶。
老人若有所思,微微一笑,道,“所以,你又不笨,是不是猜到些什么了?”
谢遥颔首,道,“可岂论是什么原因,这一批生辰纲,都得准时送到京城梁王府中,若是再出差错,这件事对大人影响很大。”
老人不由叹道,“你这丫头,三句不离你家大人,不知你到底是体贴生辰纲多一点,照旧你家大人多一点。”
谢遥眼微微瞪大,辩道,“我虽然是体贴生辰纲了,这一次押送顺利,我们每小我私家可有三十两的赏金呢。”
有轻微的风吹来,花香袭来,白衣停在了小道上。
老人问道,“那我考考你,若是你家大人和生辰纲同时掉进水里,你会怎么做?”
谢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,老实道,“我虽然先去捞生辰纲了,大人会水,自己能游。”
老人哈哈大笑,“你这丫头有趣有趣……那我再问,若是……”
谢遥急遽制止他,道,“老爷子我们在说生辰纲的事,你总说大人做什么?”
老人便道,“生辰纲……生辰纲的事,你的大人早就有了主意。”
谢遥道,“原来您是这么觉得的,我这一路上,总觉得大人有些奇怪,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,总觉得大人似乎……似乎……”谢遥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受,似乎了半天,哎了一声,道,“总之就是不太对劲!”
老人笑眯眯的,道,“总之这生辰纲,你们也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了,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幕后之人,这小我私家,倒是够你家大人头疼的。”
谢遥苦恼,“找不回生辰纲,我才更头疼!”
“咳……”面前响起一声咳嗽声。
谢遥抬头,见是楚昭,兴奋得站起身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道,“大人,您和郭巨细姐谈完了。”
楚昭点颔首,目光越过她,看向也正站起身来的老人,谢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一旁,原来拄着拐棍行动未便的老人,却背直腰挺的站着,与刚刚颤巍巍的样子完全纷歧样。
谢遥惊了,“老人家,情感您身体欠好,是装的啊!”
老人家道,“我可没说我身体欠好,是你眼所见,理所虽然的理解,不赖我。”
谢遥简直无语极了,另有这样无赖狡辩反怪她的。
她正想说话,楚昭却道,“郭老帮主,近日可无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