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便于行事,谢遥换了一身男装,跟楚昭一起前往漕帮。
已经是七月一,距离梁王寿辰,另有十二天,而从闫州出发到达京城,最快也要七天。
谢遥本想提醒,但看身旁的人从容镇定的模样,到嘴的话又止住了。
算了,正主都不担忧,她瞎费心个什么劲,尽力就好。
楚昭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,刚踏进去,便有小二殷勤的迎上来,“两位令郎,用饭照旧住店?”
“吃……”
楚昭斜看来一眼,谢遥讪讪的止住话。
楚昭便道,“找一下赵掌柜,就说是京城来的楚令郎找他。”
小二道,“两位令郎稍等,小的这就去问问。”
期待的片刻功夫,谢遥已将这客栈里外检察了一番,这间客栈装修一般,客流也一般,看起来平平无奇,若是平时,谢遥定不会有什么兴趣,现在却因为楚昭站在这,而好奇起来。
这定然是一处重要的漕帮联络点。
小二很快去而复返,笑着道,“楚令郎,有请。”
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看样子竟不计划引路。
楚昭带着谢遥穿事后院厅门,上了一侧的阶梯,从二楼看去,只见院后屋舍连排,更后面长着一排高峻的树木,似乎潜伏玄机。
穿过二楼长廊,下了楼梯,门路变窄,楚昭在前谢遥在后,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门前,楚昭熟门熟路的打开门,谢遥跟上,将门关上。
小门身后,是另外一个天地。
一抬头,只见亭台水榭,两侧花卉成簇,沿着长廊望不到头,面前却是一道鹅卵石小路,路两侧栽着她不认识的粉色花朵,正值盛夏,微风轻轻,花香袭来,沁人心脾。
小路尽头,亭内,有一男一女正在说话。
听到消息,那女子转过身来,笑道,“楚年老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小的客栈?”
楚昭带着她往前走,答道,“因公在身,路过。”
女人身旁的中年男子见到他,拱手行礼,道,“楚令郎。”
他朝谢遥微一颔首,谢遥慌忙回礼,见那女人看向她,也拱了拱手。
这是江湖礼仪。
女人道,“这位看着眼生,不知姓甚名谁。”
谢遥答道,“我姓谢名遥,久仰久仰。”
久仰的自然是漕帮的台甫,看来这位女人,即是郭老帮主的女儿,郭挽仪。
郭老帮主三十五岁才得这么一个女儿,老来得女,对郭挽仪极为疼爱,而这位漕帮的巨细姐,世人皆评其:美丽聪慧,豪爽大方,郭老帮主身子抱恙后,漕帮许多事是她一直在计划。
她今年二十一岁,本该是天真烂漫的时候,可自打谢遥见她第一面,只觉此女从容稳重,眉宇之间隐隐英气,这一份气度,天真一词,不适合她。
谢遥暗叹,不愧是漕帮的巨细姐!
郭挽仪道,“谢令郎。”
她觉得谢遥既能与楚昭同来,若不是官府中人,那即是其知己挚友,究竟,楚昭可没几个朋友,如此叫一声令郎,稳妥又不失礼貌。
谢遥一身青衣男装,头束发冠,谢遥在衙门当差,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男人,又和刘家两兄弟自小一起长大,明旋怜她自小孤苦,任她开心就好,是已并未对她多加约束,所以打小谢遥女子的温婉仪态未学到半分,倒是大大咧咧的和衙门的捕快们称兄道弟。
郭挽仪看走了眼。
郭挽仪道,“你去忙吧。”
中年男子应是,退了下去。
谢遥便小声问道,“大人,我要不要也避让一下?”
他二人明显是故友,谢遥一个生人插在这,总感受有些不太妥当。
郭挽仪耳力惊人,微微一笑,道,“谢令郎若是不想待在此处,我这院内景致不错,你可自行四处走走,不会有人阻拦的。”
谢遥便道,“如此甚好,那我就四处走走。”
谢遥便也离开。
她顺着小亭的另一条路,走了好一会,直到亭中二人的身影有些模糊后,这才停了下来,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谢遥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,不应她听的话,她断不会硬着脸皮站在那惹人嫌。
不知楚昭和郭巨细姐,有没有什么可能?或许二人正在说些什么你侬我侬的话也纷歧定,就如戏文里演的一样,男才女貌,站在一起,般配又登对,而且两人都有相似之处,该更有话题才是。
她胡乱推测了一番,偷偷看去,亭中二人距离拉近了许多,并肩站着,不知正在说什么。
谢遥等了一会,有些无聊,四处张望,却发现不远处,正长着一颗荔枝树,正值夏日,果实累累,压弯了许多枝条,另有许多已经自然熟落,掉在了地上。
谢遥看着一阵肉疼,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!
她走到荔枝树旁,捡起地上看起来完好的,掰开鲜红的果皮,露出剔透的果肉来,明明刚吃过一碗云吞,却已被勾饿了。
谢遥正要送入嘴里,只听得声音响起,道,“哎哎哎地上的都烂了,你摘树上的吃。”
谢遥抬起头,只见树劈面走廊上,有人正站在那,她被荔枝树遮住了视线看不清,歪过头看去,便见那人也正浅笑看着她。
他拄着拐棍,约莫五六十的年纪,穿着一身黑红的衣裳,头戴一顶皮帽子,大夏天竟然也不嫌热。
谢遥笑道,“老爷子,你也喜欢吃荔枝吗?”
老人摇摇头,拄着棍走来,道,“年纪大啰,不能吃了,吃多了容易败火,夜里睡欠好觉。”
他伸手直接折了一大串。
“哎哎老爷子不行……”
老人把荔枝递给她,道,“小女人,吃这个,地上的都烂了,欠好吃。”
谢遥急道,“老爷子你怎么给摘了,这一会要是有人追究起来,那我可就肇事了。”
老人道,“不会的,这里的人都随和得很,没有会追究的。”
摘都摘了,而且他说的似乎也有几分原理,这果子都掉了这么多,说明这棵荔枝树并无人采摘,那自然也没人吃,她摘几个尝尝,应当不会有事。
谢遥接了过来,席地一坐,尝了一个,满足道,“甜,汁多肉嫩,好吃!”
她摘了一个最大的递给老人,道,“老爷子你也尝尝,就一个,不碍事的。”
老人笑着接过,在她旁边坐了下来,尝了一口,果真如谢遥说的一样,汁水甘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