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!!
一声惊天巨雷炸响,古晖仰头凝视苍穹,剑眉微蹙,面色肃穆极重。
夜空之上,风云汇聚,黑压压的劫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,转眼已盘成了个巨大漩涡。
不疾不徐,稳稳周转,所盖之处,遮天蔽日,气势摄人心魄!
古晖目力全开,只见那漩涡中央处,一个漆黑空洞却是正对着自己。
即便天地之隔,仍显得庞大无比,恰似一只苍穹巨眼,正静静注视这片渺小凡间间。
神秘,深邃,肉眼无法看穿丝毫。
“当你凝视深渊,深渊也同样凝视着你!”
古晖全身绷紧,心底阵阵悸动哆嗦,似乎正被某种神秘莫测的大恐怖紧盯不舍,牢牢锁定。
“天劫雷劫绝非如此,这般威压,即是真正的天罚天谴么……”
古晖狠狠一咬舌尖,从那股令人心神战栗,精神瓦解的气势压制之中努力保持片刻清明。
此番已然是他影象中第二次见到这天谴,第一次以神念体短暂体会,并未来得及细看。
今次真正正面对上,亲眼目睹其如何形成,即便管中窥豹,略见一斑,但,心中的感伤却愈发清晰深刻。
“常言道,天意不行违,然,修炼却须逆天而行。天谴且如此,这修行……”
古晖抬头望天,眼中反照着那颗深邃“巨眼”,神色莫名,缄默沉静不语。
长发乱舞,衣襟猎猎,瘦小的身躯于飞沙走石之中站的坚挺笔直。
片刻,狂风之中激荡一声轻语:
“天若阻我,便逆了这天!”
话音刚落,只听唰的一声,这少年身影已瞬间消失在这片天地间……
…
神灰空间内,感应着周身那股锁定气机徐徐淡化消散,古晖这才狠狠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就在适才,眼见天顶那巨眼局势已成,正欲降下天谴,他心中明了,再不逃,怕是要尸骨无存,灰飞烟灭了,再无一丝逆天的可能……
如今尚且年幼,大可不必急于这一时。
“只不外,这神灰还真有些特殊之处,连天地气机也可尽数遮蔽,反抗在外,确当得起这‘神级’二字!”
他心里明白的紧,那股隐约锁定之伟力,若无特殊手段,即是躲到天涯海角,也仍会精准落下,绝无逃脱之机……
念及于此,似是想起什么来,古晖脑海之中忽的灵光一闪,余悸未消的水灵大眼徐徐亮了起来,面色也随着离奇莫名。
“调戏……天谴?”古晖喃喃自语,眼神闪烁,若有所思。
……
距此地不知几多万里,北湖州西北边陲,一处世外之地。
青峰之巅,群峰林立,高耸入云。
一座最高石峰之上,竹影交叠,竹林深处,一间古朴竹屋外,烛光摇曳,依稀传出两道话语声。
“掌教,您找我?”
屋内,一中年男子一袭墨青色长袍,拱手一礼,温文尔雅。
“师弟,你来了。坐吧,此时就你我二人,不必多礼。”劈面一男子摆了摆手,语气随和。
竹屋内,东侧一张矮长木桌,两侧地面各放着一个蒲团,散发悠悠草木清香,静气安神。
闻言,青袍男子点颔首,也不客气,轻抚衣摆,于跟前那张空蒲团上盘膝坐下。
见二师弟抬头疑惑地望向自己,那被称之为“掌教”的男子也不兜圈子,直奔主题,不急不缓问道:
“二弟,听说你让月月下山了?”
“是…嗯?”青袍男子一声轻“咦”,“大师兄,此事你已知晓了?我还未及禀告,本想着明日天明……”
“诶,我今夜叫你来,可并非问罪。”掌教呵呵一笑,打断了话头。
“师兄是从那边知晓此事的?”见师兄神色言语间确无问罪之意,青袍男子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我现在找你来,即是为了此事。”掌教语气平稳,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“哦?下山之事有何不妥?师兄但说无妨。”青袍男子眼神微凝,问道。
事关宝物女儿,可不得问个清楚明白。
“今日老祖讲道,中途心有所感,略卜一卦,知你女儿出门在即,付托我前来见告一二……”
说着,掌教端起身前矮木上的清茶抿了一口。
见劈面大师兄慢条斯理,顿住话头,青袍男子有些绷不住了,忙道:
“师兄,老祖这次可又算到了什么?卦象是凶是吉?此番见告于我,是否因此去一路多有不测?”
“师弟勿乱心神,且听仔细,老祖只稍作预测,并未算得细枝末节。不外,卦象凶吉倒是无误。依老祖所言,月月此行,恐有大凶之兆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青袍男子一个激灵,直打断师兄话语,险些从蒲团之上跳将而起。
年过半百,唯得一独女,闻此凶卦,岂能坐得牢固?
“师弟,为兄叫你勿乱心神,我还未说完。”掌教摇头,眼露无奈之色。
“卦虽大凶,但,凶之极,却隐有一线生机。正所谓阴极生阳,时来运转,置死地尔后生。
“这卦即是说,此行一路坎坷,几多妨害,但终是绝处逢生,转败为功……”
见师弟悄悄松了口气,却仍是面有隐忧,掌教放下手中清茶,沉声道:
“师弟,回去记得仔细嘱咐月月,路上谨慎小心自不必说,若遇险境,甚至绝境,切不行轻易放弃求生希望,若遇朱紫相助,更不行刁蛮任性,误了自个性命。”
“那个……师兄啊,如你所说,此行磨难重重,更有性命之忧,何不爽性劝阻月月,避过此劫即是?”青袍男子神思不宁,有些着急问道。
“呵呵……”掌教轻轻一笑,“初闻此事,我亦如你所想,但,老祖照旧老祖,你道他如何说?”
“如何?”
“老祖说,‘吾辈修行,朝闻道,夕可死。然此间只有惊无险,绝处逢生,并非身死道消,何惧之有?不经生死挣扎,又如那堪破生死,打磨心境?’
“师弟,这片大山清闲太久了,门生们…也是该出去好生历练了!半月前老祖所卜之卦,你可还记得?”
“师弟记得。”青袍男子徐徐冷静,面色沉凝。
“是啊,九星连珠,妖孽将出…千年难遇啊……这世道,不久又将掀起风浪,届时又会有几多天骄英豪趁势而起?”
“这片天地,终归是年轻子弟的天下……”
轰隆隆!
正这时,一道闷雷之声滔滔而来。
嗡……
随即,不待青袍男子二人作何反映,空间一阵涟漪激荡,波纹中一道人影显身世形。
“老祖?!”
看清来人,掌教二人马上一愣,面面相觑。
青衫长袍,仙风道骨,两鬓微白,脸上却毫无岁月痕迹。
“刚刚那道闷雷,你二人可曾听到?”
老祖并未理会二人行礼,直问道。
“回老祖话,清晰入耳!”掌教拱手道,“可是有玄兽渡劫?或是何人在渡魂劫?”
“都不是……”老祖遥望天际,目光似乎穿透虚空,似要一眼看出眉目,沉声道:
“那般气息,威压,绝非天劫可比。我隐有感应,那似乎……是一股天地意志!”
老祖皱眉沉吟,“究竟何事何物,竟能引动如此恐怖伟力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