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府,城北,醉仙楼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二楼阁楼处,这一回,他没有选择靠窗的位置。
老者点了几道时令小菜,要了一壶酒,坐在那里期待着。
不多时,一位在这炎热的夏天仍旧身着一袭玄色短衫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黑衣男直接走到了老者身前,拉开椅子,坐了下去。
着老者,即是陆寇在城北重伤令狐冲时的那位老侠客。
“神锤罗勇浩,今日得见,倒是不虚听说那般啊。”黑衣男人落座后,看了老侠客两眼,徐徐道。
罗勇浩微微一笑,端起酒盏,饮了下去,徐徐道:“不知这江湖上对老夫有何种听说?”
“江湖上自是传神锤罗勇浩智勇双全,谋略更是无人出其右。”黑衣人拾起筷子,也不客气,一边夹着菜,一边回覆道。
罗勇浩闻言,并未表露神色,反倒是很平静的看着黑衣人。
果真,黑衣人画风一转,说出了下半句:“不外,在我们看来,神锤罗勇浩倒是阴险狡诈极了,这江湖之上的伪君子加在一块,怕是无人出其右。”
听闻黑衣人很是无礼的一句话,罗勇浩并未动怒,依旧神色如常。
“哈哈。”罗勇浩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老夫若是那阴险狡诈的伪君子,你们又因何寻上我?”
黑衣人一边吃着菜,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解释说:“公公用人,无论你是忠是奸,是善或恶,哪怕你不是人,只要能将事办妥,便可用得。”
罗勇浩模棱两可的说了这么一句话:“这青州府来得这么多的妙手,老夫能做的事,他们也做得。”
“休要转移话题。”黑衣人显然是不想与罗勇浩在这猜谜,直接打断了他:“兹事体大,公公让我见告你,此事若成,可由这官府出头来助你寻这乔不死。”
江湖人尽皆知,这罗勇浩有一死仇,姓乔,修炼的功法特别擅长保命,曾无数次于死局中逃脱,江湖人称其为乔不死。
罗勇浩没有言语,斟了一杯酒,徐徐饮了下去。
黑衣人也斟了一杯酒,没有拾起酒杯,先说了一句:“东方不败差不多也到这青州府了。东厂消息,你曾在东方不败手下的【新东方】里干过,与这东方不败也算颇为熟悉了。联起手来,即便这马保国再强,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的。”
有关东方不败与他之间有何关连,罗勇浩丝绝不觉意外,呵呵一笑,算是应承了。
黑衣人将那杯酒一饮而尽,起身便走:“小心别被这马保国带进去与这童百熊做伴。”
待黑衣人走后,罗勇浩嘲弄地笑了笑:东方不败那等有勇无谋之辈,哪里能听得进人话?等他与这马保国拼的你死我活,老夫再来摘这桃子即可。
···
青州府,大牢公署内
陆胜急遽赶来,进入房间后,看到了正端坐在椅子上,翻阅着卷宗的马保国。
“马捕头,让你受累了。”陆胜抱拳行礼,语气敬重的打了个招呼。
一看来人是陆胜,马保国也客气的站起了身,回了个礼:“陆先生客气了,此乃马某职责所在。”
陆胜虽年纪尚轻,可江湖经验极为富厚,不经意的扫了马保国一眼,心想:马保国此人周身劲力不显,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接连拿下童百熊和唐天仪的妙手,定不在父亲之下。
原本我让二弟随着马保国,只想的是他处事圆滑,经验老道,却未曾想看走了眼,这马保国竟是隐于此地多年的一等一妙手。
“马捕头,在您面前,我哪当得起先生一说啊,喊我陆小子即是。”即便马保国不是这顶级妙手,陆胜也欠美意思让马保国称自己为先生的。
马保国捋了捋长须,笑道:“当得起,当得起,放眼大明,年轻才俊有谁能出其右?”
陆胜解释了一下:“与这倒是无关,从我二弟那来讲,马捕头是我二弟的老师,那也是我的尊长了,这先生之称,我万万是当不起的。”
“小陆好极了,此番让他在班头的位置上多些历练,日后,我再向上面保荐一下,将这捕头之位传给小陆。”一听到陆胜提起陆寇,马保国便眉开眼笑的,显然对陆寇很是满意。
知道马保国对陆寇极好,陆胜趁此时机,抱拳谢谢道:“照旧多谢马捕头了,我二弟曾与我说,马捕头待他视如己出,若非马捕头在此多加照顾,我二弟怕是没有今日这般平顺了。”
马保国对陆胜敬重的态度很是受用,面上却摆出一副淡然的神情:“小陆是我的关门门生,若待他欠好,那马某还能对谁异常相待啊。”
理顺了关系以后,马保国也不再同陆胜客气,称谓也随之亲密起来:“不外,这唐天仪一案,六扇门有何卓识?”
嘴上说的是听一听卓识,马保国心里想的却是:若是锦衣卫接过这麻烦,那便再好不外了。
这一趟,本就是衔命来核办此案,陆胜开门见山,直接道:“马捕头,这唐天仪乃是蜀中唐家堡的人,平日很少泛起,若想查透此案,照旧需先弄清他昨晚因何到这青州府内。”
马保国捋了捋髯毛,沉吟道:“此枢纽我也想到了,奈何这唐天仪伤势过重,至今还未曾有苏醒的迹象。”
说着话,马保国转身从公案上拿起卷宗,转头递给了陆胜:“医生为这唐天仪瞧过病了,这里面有诊书,可医生也说这病他看不了,徐探长已到这北地郡去寻良医了。”
接过卷宗,陆胜翻出诊书,仔细一看,叹道:“肋骨折断十八条,伤及内脏,这伤势倒是不轻。”
轻描淡写的叹了这么一句,陆胜心下很是震惊:这马保国也下手太狠了,唐天仪这也算是临近后天巅峰之人了,竟被伤的这严重。
马保国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:“你有所不知,老夫这已然是对他手下留情了,若否则,这神医来了,都救他不得。”
“马捕头,不若这样吧,先找医生将这唐天仪救治过来,待其稳定后,我着人将他押送至别处,也好省却了麻烦。”陆胜执意将此案揽到锦衣卫,也是存有私心,究竟陆寇在青州府,这唐天仪放在这始终是个危险。
“那便依你所言。”马保国对此提议虽然认可,又嘱咐了一句:“此人也就轻功还能说到一二,还需看牢了,莫要像童百熊那般,再让其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