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一路走来,见许多人往北边走,且都是拖家带口,拉了满车的家当。
茶肆虽然不大,但生意好,客人挺多。只有老板一小我私家在招呼,忙得不亦乐乎,“客官,快请坐。小店有肉包子、馒头,另有酱牛肉,及普通的茶水,诸位要吃些什么?”
沈砚之见天气炎热,众人都没什么胃口,于是说道:“两屉肉包子,两屉馒头,一壶茶水。”
“稍等,马上来!”老板乐呵呵地应着,最近这生意可真好。
路尝辛抹了把额头的汗渍,粗声粗气道:“这天可真热,不知去益州还要多久。”
老板听得“益州”二字,正要迈出的脚步又折了回来,“诸位要去益州?”
路尝辛答:“对,此去另有多远?”
“不算远了,脚程快的话,三日便可到达,只是这一路已往,可都没有什么客栈,客官可要备好干粮才是。”老板见这几人穿着体面,又问道:“可要带些酱牛肉?本店的摘牌酱牛肉,可是一绝!”
路尝辛不在意这点小钱,阔气道:“行,给我们装上一些!”
“好勒!那客官您先坐着。”
融锦面露疑惑,问道:“怎么这么多黎民往北边走?”
苏劲也在细细视察,推测道:“听他们说话,似乎是益州地界的口音。”
陈力以前也在益州呆过,认同所在了颔首:“是益州口音。”
沈砚之神色凝重,“看来这益州,已经严重影响了黎民的生活,甚至威胁生命,否则谁会愿意背井离乡?”
众人不再说话,默默地品茗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走了过来,他弓着腰,身高不足七尺,身形瘦弱,右手拿着一个半旧的碗,头发凌乱地披下来,盖住了半张脸。
他一桌一桌地讨要食物。“客官,您行行好。赏点吃的吧!”
“滔滔滚,一边去!哪来的臭乞丐!”男子一声呵叱,连连作驱赶状。
他一瘸一拐地来到沈砚之面前,对着沈砚之跪了下来,声调凄凉:“客官,您行行好!我孩子已经快饿死了!”
现在,茶肆老板端来了几屉包子和馒头,摆在桌上,正冒着热气。
沈砚之面露不忍之色,他伸手拿起一屉肉包子和一屉馒头,递给了这名男子。
融锦却突然朝着男子脱手。
她身影快如风,左手撑在桌子上,足尖聚力,长腿横扫,朝那男子胸口猛地一踢。包子被打翻在地,男子瞬间飞出老远,“咚”地一声砸在地面上,一时间,灰尘飞扬,迷了双眼。
不远处的一个女子,见状立即飞驰而来。她一身褐色粗布麻衣,身形扁圆,似乎是这男子的妻子,扶起地上的男子,眼泪婆娑地朝着融锦控诉:“各人快来看看!这一桌子,脱手伤人啊!我家就这么一个顶梁柱,以后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,我的命太苦了!”
一下引起了赶路人的围观,各人对着沈砚之一行人众人指指点点。
一路人说道:“就是!什么人呐!”
有人赞同:“太可怜了!”
别说路人了,沈砚之、苏劲与陈力,另有福禄,都有些不明所以。
融锦对周遭的指责彷佛听不见一般,手里提着剑,气势汹汹。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人的演出,嘴角牵起一抹冷笑:“何方宵小,报上名来!”
二人见被识破,也不空话,对视一眼,同时亮了武器。围观人群见这架势,以脚底抹了油的速度四处逃散,保命要紧。
男子冲着沈砚之而去,女子则应付融锦。
他们一行人中,除了融锦,只有陈力会武。
那男子适才被融锦踹了一脚,正中胸口,此时手里拿了把匕首,刀尖泛着冷光,一看便知淬了剧毒。
福禄忠心护主,以老母鸡的姿势,将沈砚之护在身后,大义凛然道:“少爷,您别怕。福禄掩护您!”
沈砚之很淡定,拍了拍福禄的肩膀:“不错啊!有上进。”
他尽力忽略福禄哆嗦着的双腿——
路尝辛与苏劲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刺杀,二人还算淡定,与沈砚之站在一起,寓目战局,还能从从容容所在评一二。
陈力拔刀冲了上去,一时间白光闪动,武器交接发出“铛铛铛”的难听逆耳声。那男子身形瘦弱,招式灵活多变,内力却不如陈力深厚,只见陈力大刀横扫,那男子左躲右闪,伺机寻找脱手的时机。
陈力挥刀自如,也不惧他一路躲避,一路狂追猛赶。那男子招招皆被陈力所压制,徐徐感应有些着力,他一个翻身,欲直接攻向沈砚之,却被陈力所阻,二人交战数回合后,陈力右手扬起,大刀瞬间飞出去,刚劲有力,正中胸口,瞬间鲜血四溅,男子瞳孔放大,应声倒地。
陈力上前检察,见这男子已没了气息,他猛地拔出大刀,遇上前相助融锦。
另一边,这女子功夫不高,却极善使暗器。融锦提了剑,朝她颈间刺去,眼看那女子的脖子即将与头分居,她却突然抬起手,窄袖内飞出一记黑影,快如闪电,直袭融锦细嫩的脖子。
“小心!”沈砚之在远处一直盯着融锦,见此危险状况,惊呼作声。
融锦一不留心,险些中了她的招。幸亏她反映极快,身影闪动,往右侧一躲,黑影擦肩而过,骂道:“狡诈!”
女子声音尖细:“兵不厌诈!”又朝着融锦发射数枚玄色尖头镖,融锦凌空翻越,打了几个漂亮的跟头,接着左避右闪,暗器连她的衣袂都没碰着。
沈砚之急得团团转,手心不觉攥紧,却知此时上去,不光帮不上忙,且还会害她分心掩护自己。
路尝辛与苏劲看得入迷,拍手称快。二人还比划了一番,赞道:“阿锦这身法,不错!你看这招极妙,先虚晃对方,再来个致命一击。”
二人又过了数十招,陈力加入战斗,二打一,女子徐徐有些吃力,眼见同伴已死,只得先离开,日后再做谋划。
融锦早已料到她的想法,先一步斩断她的退路,二人协力包抄,将她团团围住。不外眨眼之间,融锦的剑已经架在女子的脖子上,所隔不足一寸。
女子见局势已去,一咬牙,快速将藏于袖口的毒药放进嘴里,鼻孔立刻溢出鲜血,倒地而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