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村子受恩,那这老太太可不简朴。
阿木看了莲玉一眼,今天莲玉话不少。
想到这,阿木一脸好奇,“其实说来,我也是受了令郎大恩的,只是不知,这一村子的人”
说到这儿,阿木停住,抬头看莲玉。
莲玉见她看过来,连忙道,“女人莫急,令郎交接了,女人有什么想知道的,都说给女人听,我这就跟您细细说。”
“咱们令郎祖上乃武学世家,几十年前天下大乱,赵家太爷带着三子投军,不成想父子三人皆战死,其时的老太太便带着幼子家仆来了此地,在山上的破庙落了脚。因她武艺特殊,乐善好施,救了不少日子过不下去的人。其时四处征战,山匪横行,被救下的人无处可去,便又求到老太太跟前,求老太太收留,老太太来着不拒,善种的便让他耕地,善织的便让他养蚕,即即是那什么都不会的,老太太也让人教他一门手艺,让他养活自己。不外,因着日子不太平,通常投靠过来的人,老太太都让他们随着学拳脚,也便护着自己。日子久了,被救下的人在山脚徐徐成了庄落,人称赵家庄,就是女人如今你见到的村子。”
“庄子里的人都市拳脚?”
“可不都是会拳脚嘛,这是老太太定的规则,甭管男女,定要学拳脚,否则就是任人宰割的命。也亏的老太太英明,咱们这村子落了几十年,从没什么山匪敢打这儿过。要是哪个不长眼的犯到咱们土地上,也正好给咱们练练手!”
“不外村子里的人学的多数是些普通拳脚功夫,应付个山匪强盗自是没什么问题,只有上了山的人才气真正随着管叔学内功心法,学赵家剑。”
莲玉说到此处也难掩自豪。
“管叔是老太太身边最得用的人,一直随着老太太,教授山上的门生学武。门生学有所成,过了管叔的考教,这才气到老爷令郎身边伺候!”
“怪不得院子里的姐姐脚步气息皆不似普通人,赵令郎更是剑法卓然,内功深厚,想来老太太武功更是精湛。”
“那时自然,老爷说老太太当年在江湖上没几个对手,就连他自己也比不上!我家令郎自幼便由老太一手养大,又由老太太亲自教导,自然非比寻常。若不是老爷常招了令郎回去,令郎武功造诣只怕好比今更是精进呢。”
“老太太如此厉害?不知她老人家江湖上可有什么名号没有?”阿木听了也来了兴趣。
“就知道女人要问这话,咱们老太太向来不看重这个,她老人家一向低调,可不在乎什么名称口碑的!”
“不外,说到名号,老爷倒是有个,老爷闯荡江湖时,人都称他凌霄令郎。”莲玉说到这个,又是一脸荣辱与共。
“凌霄令郎?慕容璟?”阿木一声惊叫,倒吓得莲玉一跳。
见她颔首,阿木猛地站起身,脸上掩饰不住地喜色,“果真是有!我就知道是有!”
莲玉看着阿木神情激动,低声喃语,一时有些拿禁绝。
这女人进来好几天,话不多,脾气也好,从未曾见她高嗓子说过一句话,冷不丁地见她叫作声了,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。
“女人,这是怎么了?可是奴婢说错了什么?”
阿木被莲玉的话叫回了神,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,忙深吸了几口气,这才道,
“莲玉姐姐莫怪,只因我向来推崇凌霄令郎,此番下山,也是想寻他,拜他为师,同他一齐振弱除暴,匡扶正义!未曾想竟然在此处获得令郎消息,一时情难自禁,这才。”
莲玉听了,半点儿没有受惊,“没想到女人竟一ㄇ为了老爷来的。女人不知,前些年,慕名而来的人多不胜数,这些年才好些,不外,我照旧头回见着女人这般的。”
阿木见她打趣,也不生气,“姐姐不知,我向别人探询,都说不知,照旧那是画本子骗人的,如今竟让我找到,多谢姐姐,多谢!”
阿木拉过莲玉,抬手施礼,莲玉见她这样,倒欠美意思起来,红着脸随着躬身。
“莲玉姐姐,凌霄令郎,不,赵老爷,他可在山上?能否通禀一声?”
莲玉抿嘴儿一笑,“怕要让女人失望了,我家老爷不在山上,老爷如今是苏州府的知府大人,远在苏州呢。”
“知府?”阿木一时没明白,“他做官了?他怎么不行走江湖了?”
“我家老爷说了,一剑之主救一人,一地之主救一城,一国之主救天下,他如今能救更多的人啦!”
阿木一愣,随即大笑,“果真是凌霄令郎!心怀天下!”
接下来几日,阿木一改往日的谨慎小心,喝药用药也不在细闻慢看了,见着女使,也会说上一两句话,同莲玉更是亲密。
待她肩头的伤结了痂,还拉着莲玉同她过招。
莲玉果真剑法纷歧般,阿木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,才气堪堪胜了她,转头就发现自己的肩头又裂开了。
莲玉比她还焦急,“女人这可怎么办才好,令郎交接好生照顾女人,如今才将将结了痂,又裂开了,都是我欠好,让女人又白白遭了一番罪。”
阿木绝不在意,“莲玉姐姐别再自责了,我伤口虽疼,可我心里却兴奋的紧,我真是太兴奋了!姐姐你真好!剑法也好!”
莲玉嗔怪她,“都什么时候了,女人还记着剑法!”
还不等阿木回覆,就听后头有人笑道,“哈哈,别说妹子惦念,我也惦念着呢!”
那头小道上来了几人,后头中间一人架在旁边两人的身上,正是李四。
“四哥!”阿木立刻跳了起来,一把拉起衣领便跑了已往,也顾不得自己肩上的正在上药的伤口。
近三月未见,李四虽还人高马大,却消瘦的紧,两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,面色也苍白吓人。
阿木见他这样,有些不敢置信,上前摸他,“四哥,四哥,你这是,这是怎么了?”
李四咧嘴笑,“没事,我就是到府衙大牢转了一圈,过俩日吃几顿好的,便能养回来了。”
“哼!几顿?你这回就给我老实在家呆着,别再想着出去了!”
说话的是后头一老太太,身后背着柄大刀,个子不高,却精干十足。
见阿木看她,老太太立刻换了副笑脸,“木丫头吧,我是你四哥亲娘,你叫我沈家婶婶就好。”
阿木立刻躬身施礼,“见过婶婶!”
“哎,哎!”沈三娘立刻挤开前头的儿子,上前拉起阿木的手,“真是个水灵的女人!要是我家闺女就好啦!”
扶着李四的两人,一个噗呲一声笑出来,“娘,您看到个闺女就说水灵,就说要做自家闺女,不知道的还当您是拐子呢!”
说罢,对着阿木道,“阿木妹子,我是二哥,那个呆子是你三哥!”
阿木瞧着两个跟李四如出一辙的大胡子,一一抱拳施礼,“见过李二哥,见过李三哥!”
一旁的李三也抬手还礼,倒忘了靠在他身上的李四,忙又慌张皇张地去扶李四,结果,手又一把掐在了李四的伤口,只疼的李四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李三只得连声道,“对不住,对不住!”又对阿木道,“木妹妹好!”
李二在一旁指着他笑,“说你呆子你总不认,这是阿木妹子,不是木妹妹。还木妹妹,该叫你呆哥哥才对!”说罢拍着大腿笑。
沈三娘一巴掌拍到李二头上,“回家厮闹去,在外头别丢人现眼!”
她又对最前头的赵霁道,“让令郎看笑话了,都是在家厮闹惯了,也没个分寸。”
赵霁笑道,“沈家婶婶客气,诸位兄长性情中人,最是直爽不外!”
阿木也道,“婶婶不必羁绊,赵令郎侠骨热心,最是谦和不外。”
说罢,冲着赵霁施了一礼,道,“不外,照旧谢令郎援救四哥。”
赵霁连忙还礼,心里却有些惊讶。
阿木之前对他三分客气,七分提防,没成想,此番回来对他倒是亲近了不少。
他只当是他救李四的缘故,便道,“女人客气,我与李四哥也是一见如故,为朋友奔走本是分内之事,况且这事本是由我而起,连累四哥进了缧绁已是大错,前去营救弥补自是应该。”
说罢,他转身对众人道,“诸位照旧先去前厅歇息吧。”
说完,引着众人进了前厅。
几人晤面,自是说了一番经过。
原来李四听说官府捉住了女贼,年纪十五六,武艺高强,便知道是阿木,立刻赶往乌县,还没进城,便遇上了朱玉,朱玉告诉他,阿木被府城来的人抓走了,已经押解去府城了。
李四一听,立即便往府城赶,一路赶到羊儿肠,便觉差池,待反映过来,前后皆堵了官兵,他频频冲杀皆不得,最后被网一头罩住,捆了个结实,一路押到府城来。
进了府城,他便被关在地牢里,日夜折磨,让他说出官银的下落,可他哪里知道银子下落,只得硬挺。
他暗自庆幸是自己一小我私家被捉,要是回了老家,或者跟阿木在一起,指不定还搭上旁人,这么一想,他就更不乐意开口,只把狱卒磨得没脾气,只好种种刑具皆往上使,一个月下来,人就成了这样。
七八日前,狱卒突然开了门,接着,他娘他二哥三哥和赵霁便将他接出去了。
沈三娘接着道,“我说你们,一个比一个呆,你说你平日里话少就不说了,心思全在练武上,这么简朴的圈套都看不出来!活该你被捉!阿木这么机敏的女人,哪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捉了?外头的传言你还当了真,亏得我觉得差池,让你二哥托人来达州探询,这才知道你被捉了,否则,你坟上长草了都没人知道!”
“娘,犯了事被杀头的那都是扔乱葬岗的,可没什么坟,到时候还不知道进了哪只狗肚子里去了!”李二插嘴道。
沈三娘瞪了他一眼,接着道,“我让他年老看家,带着老二老三来达州寻他,托人探询,又使了银钱,可就是见不到面,想着就算闯衙门也得把他给抢出来,没成想就遇上了赵令郎了,照旧赵令郎有法子,放了这呆子出来,否则我们母子四人怕是一同要赴刑场了。”
赵霁道,“沈家婶婶客气了,官府手上证据不足,这才让我们有了说法,也是四哥有福,遭此浩劫,日后定会遇难呈祥。”
“借您吉言,我也不图他福不福的,日后能老实在家,娶个媳妇,生个孙子,我就心满意足啦。”
李四无奈道,“阿娘,我可不计划娶媳妇。”
沈三娘瞪他,“你还想让你侄儿给你养老送终不成?”
“不借,不借,要儿子自己生去!”李二摆手,将腿抬起,蹲在了椅子上。
“老四,我,我也不能借!”李三赶忙也摆手,“你嫂子会骂的!”
沈三娘一巴掌又拍到了他头上,“怂样!”
“不是您让我听媳妇的吗?”李三护着头朝旁边躲。
沈三娘不理他二人,对李四道,“你瞧见了,没人给你儿子,自己生去吧。”
李四别过脸,“横竖我不要家里那个!”
沈三娘一听,眼睛亮了起来,拍着大腿乐,“我就知道,你放心,那是隔邻瘸子家闺女。娘也没看上!”
李四傻眼,“你那不是连喜堂都搭好了吗?”
李二乐道,“阿娘说了,你若是能留下来,她就真给你俩把堂给拜了!就是个傻子她也认了!”
李四想想瘸子闺女那缺根筋的傻样一阵后怕!
沈三娘见他走神,忙拉过他的手,“儿啊,那咱什么时候结婚啊?”
“啊?娘啊,我疼。”
“哪儿,哪儿?”沈三娘立刻上前检察。
结婚的话题就此岔了已往,李四又问阿木怎的遇上了赵令郎,阿木便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个或许。
说到朱玉给她黑棍,师爷给她下药,不禁又红了眼。
李四慰藉她,“没事,那乌县横竖也不是你家,日后再不去了即是。”
阿木这些天已经想明白了,见李四抓了半天头才憋出来这么一句慰藉的话,也不再多想,笑着颔首。
但她想到李四被捉,又是跟师爷和朱玉有关,不由得又是一阵愧疚。
“四哥,都怪我,要不是我,你也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。”
李四忙摆手,“他们是他们,你是你,这事儿跟你没关系。”
见阿木依旧眉头紧皱,慰藉她道,“你别担忧,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亲哥,你放心,我肯定干不出这种缺德的事来!”
阿木苦笑。
她知道李四憨直,不会说话,每日只晓得练武,其他万事不走心,所以,除了切磋,她更爱跟朱玉小六一起说说笑笑。
可惜,当她是妹子,再险也要救她的却是这个傻冒的李四。
她笑着颔首,“好,四哥!”
听他俩一来一回的说话,一旁的沈三娘着急瞪眼,正想说什么,却被一旁李二拉住了,只得作罢。
赵霁在一旁看着他们来往,端起茶杯,掩住了笑。
阿木又问了那王斌的事。
李四却是不知,他自打被关进了大牢,便再也没见过那姓王的,来问话的回回都是一个高姓的推官。
赵霁见她问起王斌,看了她一眼。
去府城前,他便将阿木事情知道的差不多了,那王斌虽说下令误伤了人,到底打着捉拿嫌犯的名号,算不上大错,是以府衙只是将他降了一级,调到了经历所,做了一名经历。
这会儿阿木问起这人来,只怕还存着报仇的心思。
赵霁想了想,便道,“按说推官手上的案子没查清楚之前不会交由他人处置惩罚,想来,定是因为出了人命,上头问了责,这人才没能接着审案。”
“赵年老可知他会被定个什么罪?”阿木见他这么说,连忙问道。
赵霁端起茶杯,摇头,“这个我就不知了。”见阿木面露失望,他略顿了顿,照旧道,“他手上伤了人命,想来罪责定然不轻。”
阿木听他这么说,点颔首,彻底放心来。
伤了条人命,怎么地,也得砍了他的脑袋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