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国王碰面后,费尔德就传送了回帕兰提斯。
原先的塔楼周围多出了许多未完成的柱子和墙壁,吉克斯和克洛一边预计高度,一边凭据想象出来的方案,将新建的基地完善起来。
“嘿,谈判还顺利吗?”看到费尔德回来了,吉克斯微笑着跟他打招呼。
费尔德也报以笑容,“还不错,国王的想法跟我预料的差不多,私下里是支持宁静的,剩下的就看其他国家的态度了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。小洛,你帮我看看这四根柱子对齐了没有……”吉克斯付托完克洛,随后走到了费尔德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你去了这么久,应该跟国王聊得不少吧?怎么样,有没有问你的身世?”
费尔德的笑容僵在脸上,语气却很平静:
“好消息和坏消息。
好消息是我并不是国王的私生子,而是他失踪已久的姐姐希尔达的孩子,而且我的亲生父亲如今还在世。坏消息是,只剩下父亲还在世。”
吉克斯脸上的惊讶心情转瞬即逝:“看来布莱恩的消息不够真实……但既然你父亲还在,就应该抓紧时机找到他,否则战争开始之后,说不定只能找到尸体了。”
费尔德体现赞同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计划马上动身。修建公会基地的事就托付你了,等找到我父亲之后,我会继续谈判的任务。”
“放心吧,如果奇迹般的有新人来访,我也会肩负起面试他们的责任的。小猫咪,掩护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。”吉克斯对这韩霜笑了一下。
韩霜点颔首,没有说话。
这一路上,她都维持着猫的形态,平静地待在费尔德的肩膀上,一言不发。
她原本想慰藉他几句,但话到了嘴边,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事已至此,除了接受现实,慰藉、同情,都显得太多余。
除此之外,她还注意到费尔德提起菲利亚的时候,眼神和语气中的伤感。作为女人,原本就对这种工具要敏感得多。
是因为血缘的关系,不得不放弃吗?
照旧因为需要她身上火龙的力量,所以选择了结婚这样极端但有效地将两人绑在一起的方式呢?
到今天她才发现,自己一直觉得差池劲的地方,就是能够感受到费尔德对她的情感,并不是出于爱。
究其原因,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。等有时机了,她一定要问个明白才行。
离别了吉克斯,费尔德开始往帕兰提斯的另一个偏向走去。
穿过开满鲜花的草坪,越过小溪,再往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。
随处都是参天大树,茂密的叶片将阳光遮的七七八八,偶尔听到不知名的鸟发出的悦耳叫声,另有不少颜色鲜艳的蝴蝶。
“小猫咪,你有心事。”费尔德察觉到了韩霜的变化,显然没计划置之不理。
“身为你的妻子,为你担忧是正常的吧。”韩霜虚伪地搪塞着,显然没计划说实话。
“真是温柔呢。”
这一句之后,两人之间再次恢复了平静的状态。
费尔德循着散落在森林中特殊的魔法气息寻找,终于看到了一栋用木板制作而成的屋子。
奇怪的是,大门是开着的,似乎是在迎接他们。
费尔德也没有客气,径直走进屋子,宽敞明亮的客厅摆在眼前。简练不失舒适的家具一应俱全。
穿着长袍的霍特正坐在沙发上泡茶,熟练地将三个杯子摆放整齐,逐一放上适量的茶叶和水。
“既然费尔德大人带着新婚妻子前来探望,那我也没有不接待的原理。请坐吧。”
霍特伸出胳膊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顺便将茶杯放到正确的位置上。
出于礼貌,韩霜解除了猫的形态,和费尔德一同坐下。
“我今日来,是寻求您的资助的。”
费尔德讲明他的来意,而且在话里加了敬语。
霍特带着职业的笑容,“是新的交易吗?”
“没错,但在此之前,我有一个疑问。”费尔德的心情变得严肃起来,目光深邃地盯着霍特的眼睛。
韩霜有些纳闷,凭据国王的说法,霍特是精灵族,可无论什么时候,看上去都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模样,跟俊美、精致,完全挨不上边。
也许是故意伪装成人类的样子?
“请说说看。如果我知道答案,一定会如实相告。”
费尔德声音降低,语速放慢了许多:“难产而死的女人,是否能用‘生命转换术’救活呢?”
霍特愣了一下,笑容也随之消失,只剩下落寞。
“按理说是可以的,但如果是人类和精灵所生的孩子,恐怕就无能为力了。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这种事的答案,直到自己亲身经历后才发现,实在是太晚了。”
“我不明白,”费尔德继续追问,“那样的孩子有什么差异吗?‘生命转换术’不是对一切刚逝去不凌驾一个小时的生命都有效吗?”
霍特将目光移开,他受不了费尔德那充满质疑和恼怒的眼神,但事实就是事实,这么多年,他也不计划继续逃避。
“我错过了时间。”他语气伤心,声音有些哆嗦,“你出生的那天晚上,我和希尔达都筋疲力尽。我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,醒来时却发现她没了气息。我知道,都是我的错。
所以我把你交给了他们,准备了结自己的生命。相信我,我什么术数都试过了,包罗死灵系魔法。活该!全都没用。我的自杀计划也不停地失败,这让我绝望极了。
那时候的我是何等自负,觉得只要拥有了魔法就能解决任何问题,也许是神明对我的处罚,最终让我失去了生命中的挚爱。
厥后我想通了,在世,才是对我而言最残酷的结局,如果这是无法逃脱的命运,那我就接受它。不外也正因如此,我才遇见了现在的你,才气够将这些憋了许多几何年的话跟你坦白。”
费尔德的眼中带着泪光,却尽力忍耐着不让它落下来。
“从我知道你是我父亲的那一刻,或许是我人生中最兴奋的时候。我一直以为,我的怙恃都死在了那次战争中,从没想过还能和亲生怙恃团聚。而你的存在,是我听过最大的好消息了。
虽然母亲大人不在了有些遗憾,但比起之前那段黑暗的时光,我已经能够接受现实。如今大战在即,不管曾经发生什么,我都希望能够平安地活到宁静的那一刻。
父亲大人,请协助我消灭这场战争!”
霍特脸上再次泛起惊讶的心情,他所听到的,看到的一切,都让他觉得难以置信:“你刚刚叫我什么?难道你不恨我了吗?”
这一刻,费尔德起身抱住了这个有着苍老模样和瘦小身躯的男人,“父亲,别再问这种傻问题了行吗?另有,我更喜欢你原来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