甫玉三人凭据白川所说的东北偏向一路追寻,都未能见到沈立的踪迹,直到了集庆四周,眼见天就要黑,三人于是商量着入集庆城歇马。
晚饭后,甫玉付托白川到城里的大客栈打探。白川刚出门不久,甫玉见蓝玉坐在床榻上,耷拉着脑袋,一言不发,情绪有些降低。
“玉儿,走吧,我们去你原来的住所看看。”甫玉见蓝玉一到集庆就变了一副模样,猜到这孩子一定是想起自己怙恃惨死的情景。这孩子还这么小,却经历了这些成年人都难以蒙受的变故,不禁有些心疼。
“义父,我……”蓝玉心里充满了矛盾,自从家里变故那天起,他就没有去过那里,连经过都没有。他也想回去看看,但又畏惧自己难以面对。
“玉儿,你也很久没有回去了,该回去给怙恃上柱香了。”甫玉说道。蓝玉见甫玉坚持,自己也欠好说不。于是背上长弓,与甫玉朝着那个熟悉的偏向走去。
父子二人一边走,一边说着话,蓝玉突然停住脚步,不敢再往前走。甫玉拍了拍蓝玉的手背,轻声说道:“每小我私家都要学会接受,学会生长,该软弱的时候就要学会软弱。”
甫玉见蓝玉没说话,转脸看了看他,只见他如同一座雕塑似的,一动也没动,双眼的泪水如涌泉般不停地流。甫玉见了,慰藉道:“玉儿,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收你做义子么?因为你跟我太像了,我四岁的时候,怙恃也被坏人害死了,越发讥笑的是,我的杀亲对头把我留在他们身边,我小的时候从来不知道,眼里的亲人就是我的对头。我刚到羽山的时候,畏惧黑暗,畏惧生人,却不畏惧死亡,恼恨使人痛苦,却支撑着我活到了现在。”
“义父,我们已往吧!”蓝玉喃喃地说道。
因为凶杀的缘故,马家周边的屋子也没有人居住了,整条巷弄漆黑得可怕。蓝玉轻推了一下院门,门嘎吱一声打开了,眼前虽然照旧一片黑暗,可蓝玉却对眼前的一切熟悉的很,独自走了进去,纷歧会提来一个灯笼,把甫玉推进了门。
甫玉借着灯笼微弱的灯光,视察了一下这座宅院,只觉得这座宅院一切陈设都太过简朴。院子里早已荒草丛生,除了一口水井和一方石磨,一张藤椅,剩下的都是一些生活所用竹藤编物。再看那座屋子,外墙已经斑驳陈旧,没有一丝生气。蓝玉将甫玉推进了内堂,一进门,有四块牌位赫然立在眼前,划分写着“蜀州马公讳远之灵位”,“马妇刘氏之灵位”,“马氏长男马齐之灵位”,“马氏次男马栋之灵位”。
几块牌位并排放着,阴森得让人心生恐惧,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守护着这原来其乐融融的家。蓝玉捻香递给了甫玉,甫玉把香插入香案中,说道:“马年老,你我只有一面之缘,虽未深交,但性情相投,当初若不是我让你来这里,恐怕也不会受人所害。”
“义父,父亲一直教导我和弟弟一定学会知恩图报,我们因为义父而活命,也因为义父而有了顶上的片瓦遮风挡雨,一生都不敢忘了义父的膏泽。发生了这样的事,都是因为那个马家宝物,如何能怪及义父?”蓝玉说罢,从怀里掏出了那四篇兵法,在烛火上点着了。
“这……”甫玉见到,要去阻止,可已经晚了,只见那火光越发壮大,直至吞没了那几张纸片。
“父亲,你一辈子用命来守护的,仅仅也就是这几张纸,让它们也随了你去吧!”蓝玉说道。
“玉儿,这可是世间难得的兵法文籍,你怎么……”
“义父,马家因为这些纸片,性命变得脆弱不堪,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马家,只有蓝玉,我把它刻在我的命里,以后谁想获得它,除非将我抽筋扒皮。”蓝玉说罢,双手用力撕扯胸口的衣襟,露出了胸膛,只见蓝玉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地纹着许多小字。
“玉儿,你……”甫玉知道蓝玉性格执拗,却没想到这孩子做事竟如此鲁莽。
“义父,这是我们马家的命。我要学会一辈子背负。”蓝玉说着,稚嫩的面庞充满了坚贞。
正当父子二人说着话,突听到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。蓝玉料想定是来马家寻宝的,赶忙吹灭了蜡烛和灯笼,推着甫玉藏进了里屋。
纷歧会儿,有三小我私家偷偷摸摸地推开了内堂房门。
“啊,有鬼!”其中一人吓得大叫道。
“有什么鬼?都跟你说了,这里已经疏弃好几年了。”另外一人说道。
“不是啊,久哥,这里的香是点着的,响哥,你也看到了吧?”
“你小子是故意找我老叫花不自在,明知道我眼睛看不见,叫我看什么呀?”那叫久哥的说道。
“那你闻,有没有闻到香的烟火味?”
“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?说不定是有人适才来过,”久哥说道,“咱们是到人家家遁迹来了,你这样呼呼渣渣,惊动别人可怎么好?你带我已往,我也给主人上柱香。”
“久哥,你可不知道,原来这家的家人被人灭门了,这里可邪气得很,还怎么会有人来?”
“小足子,生平不做亏心事,半夜不怕鬼敲门,又不是你灭了他们家,你怕什么?”久哥说道。
小足子牵着久哥来到了牌位前,将蜡烛点着了,捻了香递给久哥,又手把手地让久哥把香插入香案里。
“怎么这么热?你点蜡烛了?”久哥问道。
“这里这么黑,太让人畏惧了……”
“你这个蠢货,我们是遁迹来了,你把蜡烛点着了,是不是怕对头找不到我们?”久哥骂道。
“晚了,我已经找到了!”屋外有个声音传了进来,甫玉听这人说话声音极是耳熟,只是一时想不起来。
“来了也好,咱们的恩怨就在这里了了吧。”久哥答道。
“我早说过,惹了我们天河帮,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。”屋外的人徐徐地说道。
“天河帮?我们丐帮“三不”还从没放在眼里,遇到不平的事就要管,天皇老子来了也一样。”久哥说道。
“老瞎子,死惠临头,还敢嘴硬。”屋外的人说罢,一记鹰爪已向久哥的面门扫来,久哥听见掌风,身体略微一闪,避开了去,右手拿起棍子向那人头顶抡了下去。
“东南风池,后手下三寸檀中,”那小足子在身后喊着,久哥听罢,侧头避过,身体往后一曲,又避过了敌人的后手。
“哼,原来你这瞎子另有一双眼睛,”那人轻蔑地笑道,“看你的嘴巴快照旧我的拳头快?”那人说罢,一拳直逼久哥前额。
“正北神庭,上星,后手太乙,下腕,右脚昆仑……”小足子话还没说完,久哥腹部已被重重地挨了一拳,立足不稳,向退却了好几步。
“久哥,欠美意思,他适才那招是虚招,我没看出来,又来了,曲池,风府,哑门……”小足子话音未落,久哥的咽喉已被那人指尖插中。
久哥退了几步,狂咳了几声,说道:“你这蠢蛋,是想要老叫花子的命吧,老是说慢一步。”
“久哥,他实在太快了,我……”
“闭嘴,”久哥鼻子深吸了一口气,“蠢货,去把蜡烛吹熄了。”
“哦,”小足子听到久哥发话,赶忙跑去吹熄了蜡烛。瞬间,屋内外黑成了一片。
“这回,轮到老叫花子占些自制了。”久哥朗声笑了几声,抡起手中的长棍,劈向那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