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因为紧张,又或许是因为刚刚与鄜王玩闹,实在太累,脱脱于是在龙床之下抱着那把匕首沉沉地睡着了。待他醒来,已是夜晚。
“听说皇上这几天吵着想尝尝马奶酒,小的今日在丞相府里求来一些,不知道皇上要不要来一些,助眠。”一个声音传到脱脱的耳朵里。
“是吗?快倒些来!”天子年纪小,酒之类的工具,一般是不允许喝的,但他天生好奇,总想尝尝一下大人们不允许的事。
“啊,好辣!”天子只喝了一小口,便感受到这酒的厉害,没敢再喝。倒是倒酒的人还在劝说着:“没事,这些都是我们蒙古男儿都要经历的事,再来一些。”那天子怕别人小瞧自己,但也没敢多喝,只是用嘴抿着。
“这酒好生厉害,我似乎……”天子话还没说完,只见“哇”一声吐了出来,但吐出的却不是酒,而是鲜血。
“皇上,你这是怎么了?”倒酒的人问道。天子哪还能回覆,又吐出几口鲜血后,便倒在了龙床上。
脱脱听见消息,赶忙从龙床下面爬了出来,一瞧床上的天子已不再转动,脱脱再一探鼻息,俨然没有了性命。那倒酒的人见被撞破,心里一阵忙乱,也不知道跑好照旧不跑好。
“哈麻,你给皇上喝什么?”脱脱怒问道。
“是相爷给我的,我不知道是什么?”哈麻惊慌说道。脱脱看了看,将哈麻手上的马奶酒一把抢过,靠近鼻子嗅了一下。
“这是断肠散,你这是在弑君!”脱脱喝道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一不做二不休,你也一起去吧!”哈麻恶狠狠说着,就要过来扑脱脱,脱脱一个闪身避开了,哈麻又要再扑,脱脱避到哈麻身后,抽出匕首抵住他的咽喉。
“事已至此,杀了我,你也挣脱不了关连,就算你逃脱了,相爷也会要了你的命。”脱脱说道。
天子死了,这对脱脱来说,并不是件坏事,至少他完成了使命,虽然不是出自他的手。
“此事是相爷指使,他为何会要了我的命?”哈麻气喘吁吁地问道。脱脱见他不再挣扎,放开了他。
“因为你知道了相爷弑君的秘密,让一小我私家闭嘴的最直接的措施就是杀了他。”脱脱说道。
“那……”哈麻有些不知所措,心里一阵忙乱。
“鄜王死了,但先帝的宗子还在,不如顺应天命,迎接新皇,若能得新皇佑护,怕那太后和丞相也拿你没措施。”
“那如今怎么办?”哈麻问道。
“一切照常,待天一亮你就去太后寝宫报丧。”
哈麻连称是,但他也不敢待在这里一整夜,于是找个借口溜了出去。脱脱知道,第一次杀人的恐惧,也没责怪,只是默默地看着床上的小天子,叹了口气说道:“鄜王啊鄜王,只怪你生在了帝王之家,你若不死,新皇难以登位……”
脱脱只说到这,未曾想,那鄜王一阵轻微地咳嗽,他本就饮得不多,但毒却已经侵入体内,看来也活不了多久了。脱脱看着他,他还那么小,当下于心不忍,背起鄜王登上房顶,在房顶上走了一阵子,发现底下哈麻正守在太后寝宫外,他是一刻也等不了。于是,将鄜王放下,跳了下去,哈麻瞧见,立马做了个禁声的行动,指了指太后寝宫内。
太后显然还没有入睡,正跟屋里的人在商量着什么?哈麻与脱脱二人低着身子,听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。
“先帝只说传位于明宗之子,虽然鄜王可废,但依旧难以堵住那些旧臣们的嘴,万一他们要去广西迎回那小我私家,那可如何是好?”太后问道。
“这些个迂腐之人,管他作甚?”脱脱与哈麻听着,说话正是丞相燕铁木儿。
“究竟有先帝遗命,鄜王才继位不久,怕众人不平。”
“嗯,”燕铁木儿叹了一口气,良久,说道:“措施倒有一个,只是要费些周折。”
“什么措施?”
“我与先帝击败天顺帝之时,获得一张宝图,”燕铁木儿说道,“此图纪录着一个宝物的所在。”
“是何宝物?”
“玄武玉,也就是传国玉玺,此玉玺传说是用战国时期的和氏璧镌刻而成,上面刻有‘皇权天授’四个大字,历朝天子都因握有此宝,证明天子正身,若能获得此玉,一切都将迎刃而解,看那些老工具也不会多说什么了。”燕铁木儿说道。
“怎么只有半张?”
“当初先帝欲迎回明宗,老臣心有不平,怕宝物落入他人之手,于是将它一分为二,一半老臣贴身生存,另外一半在……”还没等燕铁木儿说完,只听见锣鼓响起,有人喊道:“抓刺客,有刺客!”脱脱与哈麻听到,怕太后与丞相察觉,急遽躲到树后。
“把图收好!”燕铁木儿付托完,赶忙走了出来,太后也追随其后。
“秉太后,宫里泛起刺客。”有侍卫来报信。
“可抓住了?”太后问道。
“尚未抓到!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皇上他……”
“皇上怎么了?”
“似乎是被刺客抓走了,地上留下一片血迹。”太后听罢,与燕铁木儿面面相觑,心里寻思道:“被抓走了?是哈麻没有得手吗?”太后也没敢多想,与丞相一起去了皇上寝宫。
脱脱与哈麻见到人都已离去,才敢走了出来,二人想起燕铁木儿说的那张藏宝图,当下好奇,推开太后寝宫的门,去寻那张宝图。
那太后走得急,二人没怎么找,就在太后的睡枕底下找到了宝图,二人研究一会也没研究明白。
“糟了,我是宿卫,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,太后定会问我。该如何是好?”哈麻突然想起这件事来。
“太后和丞相既然付托你做这件事,定是心怀鬼胎,不会细问,当着众人面,你只需说,刺客将人劫走了,对太后可说,人已经药死,怕太医验尸,已经把尸体扔进井里了。剩下的,他们会处置惩罚的。”脱脱说道。
“若是太后怪罪,那当如何?”
“太后自然会想杀你灭口,但当众人面,却也不敢,这段日子,你可依附朝中老臣,太后见你拿捏把柄,必不会果真降罪,只是私底下还得小心。”
哈麻听着脱脱说话,又看了看脱脱手里藏宝图,心有不甘,被脱脱喝了一句:“还不快去?”待哈麻走后,脱脱翻身上了房顶,不知这鄜王如何了,手指一探鼻息,竟另有微弱气息。于是赶忙将鄜王背起往宫外跑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