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铁马游沙漠,万里归来会二龙。
周氏君臣空守信,汉家兄弟不相容。
只知奉玺传三让,岂料游魂隔九重。
天上武皇亦洒泪,世间骨血可相逢?
元朝末年,皇城动荡,因皇权所引发的宗族争斗连连发生。天历元年,元武宗次子图帖睦尔打败天顺帝,取得皇城的控制权,在燕铁木儿等人拥护下,窃取了本该属于兄长的皇位,于多数登位,即为文宗,后迫于宫中老旧势力和舆论的压力,文宗只好携带玉玺迎回兄长和世?。和世?即天子位(即元明宗)后,感恩弟弟的禅让之义,于是将弟弟立为皇太子。
可这皇太子岂会乖乖听命于他,不久就与丞相燕铁木儿密谋,将明宗迫害,于是顺理成章再次即天子位,史称“明文之争”。文宗畏惧明宗旧势力复辟,将明宗宗子囚于青岛,将明宗皇后八不沙扔进火坑活活烧死。此时,明宗次子年仅三岁,文宗念及骨血,不忍,于是将其留于宫中抚育,封为鄜王。
可是好景不长,文宗继位后立自己的儿子为皇太子,但才过月余,皇太子便病亡,心有戚戚,常自认为报应。几年后,夜里常梦见白虎撕咬自己的身体,今后一病不起,药石无效。于是请来萨满驱邪,法师见到文宗,说道:“此乃先帝之冤魂。”文宗听罢,病情加重,崩前,传旨于公卿大臣:“朕即天子位,德不配位,以致寿短,崩后皇位只可传于先帝之子。”
文宗皇后卜达失里听罢,哪能允许,奈可遗诏已下,只能遵诏而行。明宗宗子此时已经一十三岁,卜达失里怕难以掌控,于是将其流放广西静江,立年仅七岁的鄜王为天子。虽然一切像似灰尘落定,但是一场新的夺权阴谋才刚刚开始……
多数太后寝宫
丞相燕铁木儿与太后在密谋着。
“太后,如今先帝遗诏,您也遵从了,是时候考虑大事了吧?”丞相问道。太后听罢,站了起来,思考良久,照旧不语。
“太后,老臣见那小天子虽然年幼,却是聪慧过人,若不及早铲除,恐怕后患无穷,难道太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这皇权旁落?”
“鄜王乃大行天子所钦点,岂能说废就废?他自小由哀家抚育,性格习性,哀家都是了解的,虽不是我所出,但母子之情由来已久,若是废了他,哀家实在于心不忍。”
“可究竟太后并非那鄜王的生母,难道太后忘记了,他的生母是太后亲手推进了火坑当中。若是他日后亲政,问及此事,怪罪下来,太后该如何应对?若不趁其世事未明,将其抹杀,往后你我皆难逃脱杀身之祸。”
“这……”丞相这一句话,像雷击一样点中太后的神经,她也该早想到这个问题,自己作为杀害他怙恃的元凶,留着他,让他羽翼渐丰,这终究不是件好事。
“太后,若再有仁慈之心,你我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”
“他既已继位,该如何废了?”太后终究照旧动摇了。
“杀了!”
“鄜王年纪尚幼,何以至此?”太后惊诧地问道。
“太后,鄜王年纪虽小,却天生睿智,若不杀他,只怕日后会引起更大的纷争。”
“那一切就依丞相所言,这孩子自小在哀家身边长大,哀家甚是怜爱,让他少些痛苦吧。”
“太后放心,鄜王有一乳母,其子正为鄜王宿卫,老臣前几日已经收买了他,只需一包药粉,便会让鄜王像他父亲一样,平静地死去。”丞相说得平淡,但让听起来却是一番毛骨悚然。
另外一边,宫外,大臣伯颜府
伯颜作为先帝旧臣,对于太后与丞相操弄皇权甚是不满,这几天已经对皇权争夺的形势嗅出了一些异样,若是让太后和丞相这么为所欲为,只怕是要掀起另外一场腥风血雨,他也将与这座皇城的富贵与权力永别。
“来人!”伯颜面色极重。府兵听到叫唤,立马跑了过来。“你领一队亲兵赶往广西迎接先帝宗子,只可暗里行事,莫让京里的人知道,找到人后,将其安置在府中,另外,把少爷叫来。”
脱脱听到伯父找自己,快步走进伯颜房里。
“不知伯父找小侄,所为何事?”脱脱问道。
“多数要变天了,我们得未雨绸缪啊。”伯颜叹了口气说道。
“难道皇城有变?”脱脱何其智慧,伯颜一点就明白,要发生什么事了。
“嗯,”伯颜点了颔首,“太后和燕铁木儿不会让鄜王坐在那个位置太久的,为今之计,我们只能快他们一步,若让他们得逞,我们日后就难有出头之日了。”
“请伯父付托,小侄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“你年纪小,这件事情本不应该让你去做,但思虑再三,也唯你可用了,”伯颜轻轻地拍了拍脱脱的肩膀,“你跟皇上要好,你明日进宫,找时机将他杀了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脱脱瞪大了眼睛,怎么想都不通,为什么是这样的任务。
“皇上年纪小,太后和燕铁木儿因此才掌控了朝局,他在世,也只是太后和燕铁木儿的傀儡,倒不如将他杀了,立他人为帝。”
“他人?伯父是说在广西的人?”脱脱年纪虽小,但从小在伯父身边长大,对于钩心斗角,见多了也就见责不怪了。
“这关乎我们蔑乞里氏的生死,还请务必谨慎办妥。”伯颜说罢,将一把金柄白刃匕首交到脱脱手里。脱脱手攥着匕首,第一次觉得这匕首竟如此极重。
越日一早,脱脱便请命进入宫中,此时的鄜王才刚刚睡醒,见脱脱进来,便缠着要脱脱陪他摔跤。脱脱不敢抗命,只好陪着,可心里却是千般滋味,看着这年幼可爱的小弟弟,他怎么能下得去手?
天子的命贵,他能坐拥一国的财富,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呼风唤雨。天子的命贱,他可能会因为自己坐了这个位置而丧命,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。
脱脱与鄜王玩闹了一阵以后,因为有早课,鄜王便先行离开了。可脱脱却还不能走,因为他另有一件关乎家族生存的使命没有完成,思前想后,他于是钻到了天子的龙床下面,期待夜幕降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