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这女子身姿轻盈窈窕,在这水月殿中,如银蛇般轻舞摇曳,别有一番风姿。
皇后在一边随口说道:“这个教坊司的舞者倒是舞得不错,叫什么名字?”
一旁的宫女连忙回话:“回娘娘,这是教坊司里数一数二的宫女,娆纱!”
“娆纱,舞跳得缱绻,没想到名字也挺婉转!”皇后的声音里有些若有所指的情绪:“不外,虽然是这样,究竟只她一人独舞,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,到底显得小器,落了下乘。”
宫女眼看皇后脸上略有不悦,一旁的皇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,忙机敏道:“是啊,不外娘娘放心,今日教坊司准备了好几支舞,专门为皇上娘娘们助兴的。”
皇后点颔首,将桌上刚刚温好的热茶倒在杯中,递给皇上:“皇上,这茶温不凉不热,正合适!”
安帝闻言微微露出笑容,接过了茶,一边慢慢喝着,一边看着远处。
明眼人一看便知,皇上并没有看向台中舞者。
不仅是皇上,就连太子殿下也忙着和二皇子说话,只偶尔看看台上,并没有专心寓目。
这时,二皇子道:“皇兄,明日是个大日子,你今日也不能太晚休息,要养精蓄锐,准备明日大典!”
太子颔首,笑着看向二皇子,眼中有些感伤:“是啊,以后兄弟你还要在朝中多多相助啊!”
二皇子忙起身应是:“臣弟必当鞠躬尽瘁,全力以赴!”
说到这里,二人都听到了几位妃子的掌声和喊赏的声音。
太子发现,这时,二皇子的注意力都被那掌声吸引了,好奇问道:“怎么,你喜欢这支舞?”
二皇子笑着摇头:“臣弟喜欢的舞,在后面。”
果真,不多一会,待到众人的桌上摆上热热的锅子时,第二支舞开始了。
虽然有冒着香气、热气腾腾的锅子,但是众人的注意力照旧被第二之舞吸引了。
随着空远的古琴声响起,台上的十来位舞者穿着轻若柔纱的红裙,里面若隐若现的白色更称得她们肌肤赛雪,恍若天人。
不仅如此,这些舞者踩着空灵的乐声,娇羞而又轻灵地舞着,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头去探究。
殿中诸人都看得有些痴了,任凭那锅子里的肉上下翻腾,却想不到要去吃。
就连太子殿下看了,都忍不住发出叹息:“没想到,这舞能跳得娇而不媚,羞而不怯,别有风骚又珍重芳姿,不错!”
说到这里,他忍不住看向同样认真寓目的二皇子,问道:“二皇弟,你觉得呢?”
只见二皇子神色专注,半日后才慢慢道:“简直不错。”
太子殿下有些好奇:“你所说的喜欢的那支舞,就是这个吗?”
二皇子缄默沉静一刻,摇头道:“不是的。”
而现在安帝也看了那台上舞者一眼,眼中略有惊奇,但也只是一瞬,便垂下了目光。对他来说,这一切都将是昨日黄花,再绚烂,也如同这水月殿一般,如同镜花水月,一觉醒来便会消失的。
一旁的皇后早就发现了安帝降低的情绪,轻声道:“皇上,您若是身体不舒服,我们就先回宫吧。”
安帝轻轻叹了口气,朝着皇后露出了笑容:“皇后放心,朕没事。”
一曲终了,殿中一片掌声与喝彩声,尤其是太子殿下还带头给了一袋金瓜子,这更是无上的荣耀和体面。
那领舞的绮云敬重地接过了宫女们送来的金瓜子,心中一片自得:就是,明明自己就是最露脸的,那个瘸子,怎么跟自己比?
等跳舞的众人退下,殿中诸人才纷纷想起了桌上还烧着热气腾腾的锅子,在这十分严寒得除夕夜里,就算殿中各处都烧着炭,也盖不住冬日夜间的凉。
碍着年节礼仪,众人宴席结束前还不能随意离席,如今看到一锅香喷喷的牛羊肉,为了暖暖身子,也几多吃了一点。
就在锅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,宫女们又依次端上了点心,炸奶糕。
安帝的胃口原先就不太好,现钱闻着那牛羊味道,胃里就不太妥帖,如今看了这炸奶糕,更是没有了胃口,只是皱了皱眉,继续喝了口皇后为他倒的茶。
太子殿下倒是兴致很高,心情也是不错,他吃了牛羊肉觉得很香,还没有尽兴,又看到这炸得酥脆的奶糕,心里更是熨帖,一连吃了两三个,才喝了口茶解渴。
正在水月宫中弥漫着奶糕香味的时候,笙箫声起,有隐隐鼓声慢慢敲击,由慢徐徐变快,敲击着众人的心。
“呦,这又是教坊司的舞吗?怎么连鼓都用上了?”梁常在好奇地问道。
“就是啊,这鼓声听起来,让人怎么有点畏惧啊。”原先就娇弱婀娜的刘美人有些做作地裹紧了外衫。
而此时的安帝却恰似被这鼓点吸引,抬起了头。
映入眼帘的,并不是身着彩衣花裙、梳着悦目发髻的舞女,而是一个个上身穿着甲乙,下身火红裙摆,梳着兵士发式的舞者。
她们随着舞点,踏出了整齐的法式,精神奋起,而又少年侠气,看着真是青春洋溢啊。
安帝看着,目光中流露出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艳羡,而一旁的皇后,却看着他若有所思。
二皇子此时也定睛看着这支舞,这即是她用心排出来的舞吗?原来是,这样的啊......
突然,鼓声一变,琴声也惊乱,随即,鼓点变得密集而又紧张。
看着,刘美人更是有些夸张地低声叫了一声:“怎么跳这支舞啊?”
一旁的周嫔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她,道:“注意点,贵妃娘娘和安妃娘娘还没说什么呢?哪里轮获得你说话?”
刘美人听出话中有话,忙住了口。
果真,随着配乐的差异,整个台上舞者们的队形变了,她们似乎被击倒,似乎在反抗,似乎在冲杀,似乎在拼命,不停的队形变化再加上舞者们舞步的配合,让这一刻的舞似乎是一场画面,真正战场上的画面......
众人看着这舞,似乎听到了金戈之声铿锵入耳,让人不由心中为之激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