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洛敏,顾言玉明显看到了子远脸上的骄傲之色。
“是啊。”他也不无动容道:“你的长姐是一个勇敢的人,作为她的弟弟,你也不要落后啊!”
柯子远闻言看向顾言玉使劲点颔首,眼睛亮晶晶的。
两人没有休息多久,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温习。
考试当天,整个金陵城热闹特殊,顾言玉在城南街口等到了柯子远同去考场。
等他上了马车,顾言玉便看到了柯子远手中的青布肩负,便随口问道:“这里面包的是什么?”
柯子远有些局促地说道:“这里面,是一些糕点和坐垫,家里人怕我坐在考场会冷,专门做的。”
顾言玉心中明了:柯子远虽是柯府的嫡宗子,但是整个柯府中,约莫没有人会真正在意他考试时会不会冷。应该是她......
思及此,他的目光从肩负上挪开,自从自己允许了娶尹氏进门,约莫,就错过她了......
到了贡院门口,从马车上下来,他们就发现门口随处都是人。
没走几步,他们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冷令郎!”柯子远热情的挥手招呼。
而在不远处的一群身着素锦的令郎中的一人突然拍了拍身边一人道:“看!那不是你年老吗,怎么和一个寒门书生有说有笑的?”
柯二令郎闻言转头一看便转过了目光,道:“他是他,我是我!”说完,便头也不回地向贡院门口走去。
而柯子远他们三人也有说有笑地向里走去……
而在贡院里面的闻道堂中,一位中年官员正肃穆向主座上的人回禀道:“殿下,此次主考的十位考官都已经准备妥当,马上就要开考了,殿下另有什么要嘱咐的?”
那人点颔首向那位官员道:“老师辛苦了,这是父皇第一次将秋闱之事全权交付于我,也请老师帮我看着……我先谢谢老师了……”
那位官员闻言立即拱手道:“太子殿下向来妥帖,深得皇上信任,下官也一定鞠躬尽瘁,将此次会试部署妥当。
而在贡院外的一处酒楼上,柯时飞却坐在靠窗的桌旁喝着茶。
劈面的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提起了桌上的茶壶,替自己也斟了一杯,喝了一口便皱了眉道:“这里的茶叶无甚香味!”
柯时飞闻言转头看已往,道:“你知道什么,这茶可是要品的。”
说着,便将自己淘宝文茶盏端起,略闻了闻香气,便喝了一口茶,慢慢品味起来:“你懂什么,只知道一味的重口味。这芥茶,只有这金陵城四周的水月山上生产的最佳,这家的茶叶梗蒂刚成,这茶味不浓不淡,正好!”
那个男子淡笑一声,岔开了话题:“今日可是你那两个儿子下场考试的日子,怎么看你这样悠哉悠哉,难道胸有成竹?”
柯时飞冷笑一声:“考中又如何,这以后的仕途若没有我帮着把关,他们就算拼死拼活的干,也未必能混到京城。最多,也不外是个末流文官,有什么可在意的?”
那男子见他如此说也点赞同道:“这倒是,若是按部就班地一级一级升上来,最少也有十来年呢!”
说到这里,他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不外,他们不是有你这么个父亲嘛!若你的差事办得好,事成后,主子必少不了你们父子的公侯之位!”
见那柯时飞也露出笑意,男子乘机问道:“那几个举子送进考场了吗?”
柯时飞左右看了看,凑近道:“我做事,你尽管放心。只是,不知那几人的本事了,今年的主考官可是韩明,那老头虽无实权,眼睛可毒得很呢,文章若是过不去,那肯定没有时机的!”
男子微微一笑:“这你就放心吧,主子可是半年前就着手开始准备了,这几小我私家中一定会有人榜上有名!”
考场里的热闹虽然没有影响到宫中,然而枕荷宫中,苏嫔却看着面前的女孩,神情惊骇。
“你是说,揽月宫里的那个师太,是蒙旗人?”
落然连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口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这宫中怕也有贵妃的人,姑姑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。”
苏嫔这才觉察出自己刚刚的莽撞,连连颔首。
待落然松开了手,才轻声道:“那怎么办,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?”
落然摇头:“就怕不止是那个师太是蒙旗人,贵妃娘娘如此急切地要让我们这几个知道内情的人的性命,姑姑不觉得奇怪吗?”
她看着苏嫔若有所思的神情,继续道:“就怕不只是那位师太,贵妃娘娘,甚至两位皇子,都是.....”
“住口!”苏嫔喝声止住了落然的料想:“这可是犯上作乱的话,你以后千万别说了!”
落然闭了口,点了颔首,然而目光,却定定地看着苏嫔,让她心中不由也生出许多不敢宣之于口的疑问......
半晌后,苏嫔才开口道:“不管怎么样,你如今已经引起了贵妃的注意,爽性就待在我这枕荷宫吧。对外,你就说之前什么都记不得了,千万切记!”
落然颔首应是,心道:自己一直待在这里,哪里能遇上什么外人呢。
然而,第二日遇见的人便证明落然的想法是错的。
在枕荷宫的院子里,她正晾晒着帐纱,从宫门口走进一行人,一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,隔着纱帐,她隐隐看出那是个男子。
“你,还记得我吗?”
这个熟悉的声音令落然愣了一下:二皇子!
不行,她必须冷静下来,自从进了皇宫,她已经做错了许多事情了,这一次,她必须做对一件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从纱帐旁转了出来,看到那男子时的神情是有些张皇的,愣了片刻,才跪倒施礼。
二皇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,眼中有失落划过:现在跪在地上的那个女孩,就像宫中成百上千的宫女无甚两样......
应该,不是她吧。
他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,便转身走开了,没有再理会她。
落然一直跪在那里,很久很久,都没有抬头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