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敏走上前去,向老者道:“老先生可以时常来我们画坊看看,若有要卖的画可以带过来给我看看,若是合适,我们恒芳画坊可以代售你的画。”
老者闻言有些意外,想了想后点颔首道:“好,既然这位东家邀请了,我自然敬重不如从命!”
送走了那位老者,洛敏转身回到铺中,正要将桌肮亓那张月下竹林收起,后面却传来了说话声。
“没想到,这月下的竹林竟然能够这样画......”
洛敏被吓了一跳,忙转过身来,却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的清俊青年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画。
“你是?”
她狐疑地问道。
那男子似乎没有听见她的提问,只是看向她,问道:“这画,是你做的?”
洛敏点颔首,眼神在男子身上打转:看穿着行止,这人绝不住在水月山四周,约莫是金陵城上流人家的令郎,心中约莫有了盘算,她便开口道。
“令郎惠临小店,可以随便看看,本店画作的价钱都很公正,绝不会让令郎亏损。”
那白衣令郎却没有接话,而是仍然看着那月下竹林,继续问道:“你怎么会想到这样画?”
洛敏终于有些明白过来:这位令郎约莫对自己手中的画感兴趣,便解释道:“这幅月下竹林画中虽然没有月亮,但这竹枝上的星星点点,草叶上流淌的月色都在告诉看画之人,那一晚的月亮明亮皎洁,美不胜收!”
说到这里,她看向那位白衣令郎和气地笑说:“令郎若是喜欢,我这一幅可以优惠地售卖给你!”
白衣令郎却又追问道:“自来月下竹林都是有一轮明月在画中的,你这样随意改动,岂不是乱了章法?”
听出这位令郎话语中的责备,洛敏也带了些许不平道:“什么是章法,所有这些规则章法,不就是先人定下的吗?先人能有自己的所思所想,我们就不行以有吗?”
白衣令郎摇摇头,道:“非也非也,若是要改动也要切合情理。你这幅画最多可以叫做竹林夜色,虽有月光,但绝不是重点,所以怎么也不能起名月下竹林。”
听完这段话,洛敏竟然有些生气,她站起身来,有些使气道:“我不知令郎你凭什么来决定我的画该叫什么名字!”
说完这句,她长长地吸了口气,顿了顿,又缓和了语气道:“我的每一幅画都是我眼中看到的美景,在那一刻,那一瞬,我心中最深的印象即是那流淌的月色。然而,留在我心上的这银白温和的月光并不来自高高天上的那一轮圆月,而是那树、那叶、那草上映着的月色......”
说到这里,她似乎进入到了自己的世界,口中喃喃道:“作为一位画者,若是只能一味模仿前人,没有自己的审美和缔造,那最多,也不外是个画匠,永远也不行能有大造化的。”
白衣令郎看着眼前的青年侃侃而谈,眼中满满的色泽,他突然有些羡慕,自己到底羡慕这个穷小子什么呢?
看他穿的是粗布青衫,住的是乡间小院,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……
他怔怔地看着洛敏许久,突然道:“听说你们这里招画师?你看我行不行?”
洛敏正侃侃而谈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,她疑惑地看着白衣令郎,半晌才道:“你要来做我们的画师?”
见那令郎颔首,洛敏咽了口口水,清了清嗓子,道:“那你能画什么,画来看看!”
白衣令郎勾唇一笑,脸上狂傲之气马上让洛敏越发局促。
纷歧会儿,白衣令郎已经在桌案上做完了画,他画的也是月下竹林。有弯月、有竹林、有小桥、有湖水,柔和的,静谧的,风骚的,婉转的种种风姿都在纸上,很快勾完线条后,那令郎便开始上色,月白、天青、鹦鹉绿、朽叶、浅橘红等色一会儿便被他调制出来,描画在那月下竹林中,使整幅画如梦如幻,给人以极致的美感......”
勾完最后一笔后,白衣令郎转头看见洛敏发直的眼神,脸上便浮起一抹自得之色:“谁说遵循前人的规则就不能有自己的发挥了?我这幅画即是守着规则,难道不能表达我心中的月色吗?”
闻言洛敏的目光从画上移开,看向那白衣令郎,挑眉道:“虽然我照旧差异意你的想法,但是我们照旧可以求同存异!接待这位令郎来我恒芳画坊。”
说到这里,洛敏又看了看那白衣令郎衣服上绣云的暗纹,犹豫了一下,照旧增补道:“不外,我们这里每个月只有一两银子的最低月钱,你的画每卖一张,便能有五成的进项,所以,若是你画得好,自然收入颇丰......”
说完后,她似乎看到那白衣令郎的嘴角隐隐抽动了一下,她有些疑惑,这位白衣令郎为何要到此来做画师呢,难道是跟家里闹翻了,离家出走?
妙想天开间,那白衣令郎开口了:“好,我明日一早便来。”
说完,便要向外走。
“哎,令郎且慢!”白衣令郎停步转身,看着那个少年问道:“请问令郎姓名,以后方便称谓。”
白衣令郎勾唇一笑,双眸弯弯,里面星星点点,如同春水般漾开:“我姓白,名云起!”
随着秋闱临近,金陵城中的客栈慢慢住满了赶考的念书人,酒楼茶肆里也坐满了看书讨论文章的举子。
自从那次意外之后,顾言玉便不再回首府了,只是呆在城郊书院里和柯子远一起温书。
日常相处中,柯子远自然看出了顾言玉有心事,但也明白:每小我私家心中多几几何有些苦痛和不能说于人听的故事,与其去揭开伤口,不如装作不知道,让时光去愈合。
读了两个时辰后,两人一起喝了会茶,柯子远为了让顾言玉开怀,便自顾说起了闲话:“以前我的大姐姐是个有些张扬的个性,自从在山上住了两年之后,便似乎换了小我私家似的。虽然话不多,也没了之前的犷悍跋扈,但我觉得,厥后的大姐姐给了我越发放心的感受。和她在一起,我总会觉得很放心,很温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