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着水吟一起坐在草垛上,问道:“你快说说,那画是卖给哪些人的?是不是金陵城当地人?是专程来买画的,照旧只是路过看到了,兴起买的?......”
她只照料着,却没有发现水吟越来越苦的脸:“小姐,我哪里想到这么许多......”
洛敏一怔,也不由失笑,她看了看手中的钱袋,道:“这样,我明日也随着你一起去城中看看。尤其是那个画摊......”
“什么画摊?”老者的声音传来,洛敏忙站了起来向老者施礼。
“今日怎么惫懒了,这时间了还不画?”老者看了看洛敏,冷静脸问道。
洛敏沉吟了一会儿,终于道:“师傅,徒儿有事请教。”
老者这才露出些许笑意,点了颔首。
“师傅,徒儿学画并不只是打发时间,是想以画谋生,所以,想看看如今金陵城的行情......”
老者闻言,心中有些了然。虽然,洛敏出生不低,却苦于没有生母呵护,如今孤苦无依,如今这样,实属无奈......
思及此,他背手道:“哼,我教出来的徒弟,别管是什么金陵城,就是在整个大安,也是数一数二的。”
说完,他转身看了看洛敏,略想了想,道:“不外,如今你的画照旧有些匠气,少些写意,去看看别人的画也是对的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拿出个袋子扔到洛敏手上,道:“出去别抠抠嗖嗖的,给我丢人!”说完,边背手离去。
走到一半,又回过身来,向洛敏道:“对了,这几日山里有些不太平,你少在山上逛,教画我会去找你。”
洛敏打开老者扔来的那个袋子,见里面白花花的银子足有十几两那么多,不由心生暖意:来到这一世,也不错。
第二日一大早,洛敏主仆二人便男装妆扮,来到了金陵城。
洛敏看着城中的富贵,心中不由叹息,当年看《清明上河图》时还觉夸张,原来古时的街道城池简直是如此热闹拥挤,整个金陵城充满了勃勃生机,令人情绪也不由高涨起来。
随着水吟来到了城北,这里有个街道,专门售卖笔墨纸砚、画材画具。与城南的书斋差异,这里的笔墨铺子里售卖的工具都不贵,主顾也多是那些寒门学子宁静民画师。
“小姐,我前几日即是来的这里,这里离我们水月山最近,城南画斋太远,没有车马的话要走到夜里,那样我当日便回不来了......”水吟一边走着,一边说着。
洛敏摇摇头,道:“这样挺好,我觉得城北的铺子很接地气,很好。”
说着,她走进一家画铺,看向墙上挂着的画,有山水小品、有四季花卉、有人物仕女......
她不由心中叹服:这金陵城一个最不起眼的铺子中竟有这么多种种气势派头的画,看来这大安国简直尚画,国人都爱风雅。
这就好办了,她不由心中大定:“老板,这里哪种画卖得最好?”她随口问道。
这家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,留着长须,虽然只开了个小小的画铺,却俨然一副学究模样。
现在,他审察了一眼面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子,便淡淡道:“你喜欢哪幅便选哪幅,管别人买什么做甚?”
水吟听了气急,正要上前理论,被洛敏一把拉住。
她笑着向那东家施了一礼,道:“不瞒老板,我家是画画的,前几日刚刚搬来。父亲打发我来看看问问哪些画卖得好,我们便多画些,好挣些钱在金陵城住下。”
几句语说得老实,洛敏又礼数有加,那老板听了不由缓和了神色,回道:“哎,都不易啊。不外在别处我不知,但在金陵城中,画画的是饿不死的。”
他坐直了身子,向洛敏道:“我们金陵城以画闻名,自从几十年前几个西洋画师败在我大安金陵画院之下后,我们金陵城的画便求过于供。不仅城南的书画斋中的水墨丹青被王侯将相抢着收藏,我们城北画铺的画也被黎民们争相购置,外地人只要来了金陵城,便一定要买些画回去炫耀。所以,你家在金陵城住下原本不易,但若是画画的,倒也不难了。”
洛敏听了心中越发厦悦,正想着:真是穿对了地方,却听老板继续道。
“虽然,每个月都市有画院的院师来检查画的品质。但如今,都可以塞些钱过关,不打紧的。”老板笑道:“所以,如果你家要来我这铺子里卖画,这给画院的检查费,可不能免啊......”
洛敏口中连连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,其实她早已经看到了那墙角挂的几幅画功糟糕的人物画,忍不住撇了嘴角: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......
此时,又脚步声从外面走了进来,耳边传来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:“老板,上次让您找的那幅金陵城长卷有消息吗?”
“金陵城长卷?”洛敏心中一动:不是师傅原先要送给自己的那幅吗?她不由转过身来看向来人。
此人身穿一身青色长衫,头戴书生冠,面白如玉,眸如点漆。通身的贵族令郎气派。洛敏却心中大惊:
这是......崔言!她又不由多看了那人两眼,是前一世崔言,的相貌。
这注视引起了那人的注意,他转头看向洛敏,向她友好地笑了笑。虽是笑容,却是陌生人的客气笑容,这点她照旧分得清的。
洛敏马上转过头去,装作看画,却心跳如鼓:这不是崔言,虽然,长得一模一样......
那男子的声音继续传来:“老板,麻烦您继续帮我探询着,若有消息,请一定派人送信给城郊书院顾言玉。”
老板起身连连颔首允许着。
顾言玉办完了事,便准备离开了,走之前,又转身看了那个适才盯着他看的人一眼,见他正专心看画,便不再理会,带着小厮离开了。
“令郎,原先街上看您的都是女子,如今连男子都盯着您看,都怪您长得太好了!”小厮一边随着,一边口中不停。
顾言玉脑中浮现了适才在书铺中那人的眼神:惊骇、恍然、不解,另有一丝丝的喜悦......
难道,自己曾经见过此人?
没有,他肯定地摇了摇头,将这件事抛在脑后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