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老爷眼光一闪,亲自拉着苏姨娘的手,温柔道:“嗯,你随我来。”说着,又向院中众人道:“都散了吧。”
苏姨娘也转头看向落然,道:“三小姐,不早了,让云影送你回院子吧,好好休息,老爷夫人都惦念着你的身子呢。”
终于,追云院的人都散了,只有柳夫人还站在屋门前,怔怔发愣:差池,总有些事差池了。到底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初冬的水月山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山色旖旎,却多出些肃重泠冽之气,洛敏穿着前几日府中送来的厚厚的棉衣,躺在一堆庙里准备烧火的干草垛中看天,没想到:这冬日的天空竟如此洁净、漂亮。
突然,远处有一阵脚步声,这声音,轻盈、收着消息,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......
她心中纳闷,正想抬头看看,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了一只手,捂住了她的口。
马上,一阵紧张令她有些麻木,脑中飞快地思索着:捂自己的嘴,是不想让自己作声。至少现在,身后的人约莫不会对自己倒霉。
短暂地分析后,她冷静下来,明知自己不能转身,便透过草垛的漏洞,向外面看去。
外面什么都没有,平静的山腰上,只有风呼呼地吹着地上的草发出的声音,初冬的阳光被一片云遮住,马上天阴了下来......
洛敏虽然被捂着口,却并不惊慌,如此冷静倒让身后的人有些意外,却并没此外什么行动,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过了一刻。
突然,从远处传来脚步声,洛敏马上凝聚精神,向外看去。
只见外面竟慢慢走过来一队人马,蒙着面,拿着刀,带着杀气,模样不善。看样子不是山匪,即是杀手。
洛敏悄悄地松了口气,越发小心翼翼,当心着不被发现。
只听得有人开口了:“老大,那小子太滑溜了,弟兄们追了这几日,都到了金陵城了,都抓不住。”
一个降低的声音道:“抓不住,即是我们弟兄遭殃。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另一个越发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了:“上次我们在泉州城郊都抓到他了,没想到这臭小子挣脱了绳子跑了,真是倒霉。”
“是啊,老大,他身手灵活,功夫深不见底,实在难抓啊!”
原先那个降低的声音徐徐传来:“主子已经发话了,抓不住,就直接杀了,不要留活口了。”
众人齐齐答是,继续向前而去......
周围平静下来了,又过了许久,洛敏觉得腰背都已酸涩不堪,想要从那人手上挣扎起来,那人却突然用了更大的力气,让她措手不及,又气恼不已:这什么人啊,自己这么配合让他逃脱追杀,难道他是匹东坡狼?
突然,又有零落的脚步声从前方传了回来,纷歧会儿,两个刚刚走已往的蒙面人又走了回来,四处看了看,便笑道:“老大现在越发疑神疑鬼了,竟让我们再杀个回马枪!看看,哪里有人?哎,害得我俩多跑腿。”
随着两人的声音飘远,两人又顺着原先向前的偏向走去。
洛敏这才发现那只手从自己的脸上挪开,身后的人豁然站起,转头竟然要走。
她站了起来,猛地转头,道:“你也不跟我说声谢谢吗?”
那人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洛敏,而洛敏也看到了面前这小我私家。
只见他皮肤黝黑,头发杂乱,身上穿了件粗旧、看不出颜色的外套,洛敏不由皱了皱眉。
那人审察了洛敏一眼,随即开口道:“其实,你应该忘掉适才的一切。”
洛敏不为所动,回道:“该不应忘掉,不是由你来告诉我的。”
那人闻言不由挑眉,眼神闪过丝不耐和急躁:“其实我用不着跟你说那么多的,只要我愿意,随手便能把你解决了,免得你坏了我的事。”
洛敏摇了摇头:“你不会!”
“为何不会?”那人眼中的凌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点点玩味。
洛敏没有回覆,只是问道:“怎么,还不跟我致谢吗?我可是帮你打了掩护了。”
说着,便又坐在了草垛上,好整以暇地期待着那人的谢谢。
那人看着坐在草垛上有些无赖的洛敏,面上堆砌的冷漠慢慢撑不住酿成了无奈……突然,“扑哧”一声笑打破了寂静。
洛敏闻声惊讶地看向那个男人,他笑了,眼睛亮亮的,嗯,这双眼睛还挺悦目的。她心中悄悄想着。
“好吧,我要谢谢你,平静地配合我,掩护我躲过了追杀,行了吧?”男人笑事后,正容道。
洛敏点颔首:“不客气,下次小心点,希望你长寿!”说完,便向他招招手,送此外意思。
那人一怔,迟疑了一下,便向她点了颔首转身,突然又回过头来:“你叫什么?”
女孩子唇角弯了弯,笑容辉煌光耀,伸出一个手指对他摇了摇:“不用那么在意,我不用你报恩的,再见了。”
男子闻言气结,只得又转过身,向前而去,边走边盘算着:水月山、孤身女子、谈吐不俗,这几点就够自己找到她了。
洛敏看着那男人疾步向山那边而去,纷歧会儿便不见了踪影。心中唏嘘:这世上的可怜人真是不少,自己这境遇,也不算什么吧。
又在草垛上躺了一会,终于听到了水吟兴冲冲的叫喊声:“小姐,小姐......”
洛敏闻声立马坐了起来,向声音看去,果真是水吟,看她笑吟吟的样子,洛敏笑了。
水吟跑到洛敏跟前时,已是汗如雨下,她一边喘着气,一边笑着说:“小姐,太好了,我前几天送已往的画都被卖完了。”
“真的?”洛敏不由抓住了水吟的手,紧张地问道:“怎么卖的,你细说给我听?”
“小姐,容我喘口气啊!”说着,水吟又接过洛敏递过来的水壶,喝了一口,才道:“我中午便听您的,去了城中昨日画摊,那个李老板一看到竟迎了出来,笑着跟我说,画都被卖完了,将银子全数给了我,还说让之后的画都寄放在他家卖,一定帮我们卖个好价钱!”
说着,便将一袋钱递给洛敏。
洛敏将钱袋打开数了数,里面竟有二两银子那么多,二两银子四幅画,想着想着,她便难免有些激动:今后,用饭无忧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