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海之上,波涛汹涌,白浪翻腾,茫茫一片中,似有小船从远处飘来。
站在船头,方信的心情随着海浪颠簸,脸色也随之而不停变化。
方家众人身为元末大海盗,对于海域都不了解,那照旧海盗吗?对于诸多岛屿不够了解,还能在海上劫掠过往船只吗?
答案是:不是,不能。
然而为了资助方信建设起自信心,全家都在他画出海图的时候装出一副震惊的心情,还表达了对祖宗的敬畏。
“简直不是人啊!”
方信咬牙切齿,小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:“明明去过澎湖巡检司,却说……差池啊!”
望着左手托举起来的蓝球,以及上面那个香蕉形状的岛屿,他思维变化的同时,蓝球上的地理情况也在不停地变大,直到最后,酿成了两个地方。
这一次,蓝球不再仅仅只是显示板块,还在上面加了名字。
福建东侧,最接近的一共有两个标志。
一个是澎湖巡检司,她属于群岛,整体看起来像是大号的肉夹馍,周围的岛屿似乎是这个大号肉夹馍掉落下来的芝麻。
另外一个,就是他影象中的那个岛屿了,没有名字,只标志了澎湖巡检司,却完全处于没有开发的状态。
“年老说澎湖海峡过不去……”
方信望着这个‘肉夹馍’,眉头微微蹙起:“那为何会有澎湖巡检司,为何这个岛屿又没有开发?这差池劲,且自相矛盾!”
望着蓝球上的标志,他脑子都有些僵。
太矛盾了。
“四弟,看什么呢?”正在此时,扛着一篓橘子的方礼走了过来,呵呵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道:“虽然澎湖海峡经常有狂风暴雨,也不是那么容易已往的,但你的想法能够不拘泥于浙东一带,这就算是好的。”
“年老!”
方信收回放在蓝球上的目光,严正道:“您刚刚说澎湖海峡过不去?可为什么这里会有澎湖巡检司?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”
“不不不,不是过不去!”
方礼似乎知道他会这么问,递已往一个橘子的同时道:“如果非要已往,那也是可以已往的,但以暴元的船舰,到了这里怕是就会死上个一多数,就跟他们去攻打倭国的时候一样。”
“不外呢,就算是咱们家的船舰坚利,其实也没有绝对的掌握可以登临岛屿,一定会死上一次。”
“哎呀,年老嘴笨,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横竖就是如果是要出海,就算是去三山国,我们家的船队也是十分宁静的,可要是去这里,就没有太大的掌握了。
你,能理解吗?”
方礼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说,曾经他们流落在海上的时候,其实最多的就是在周围打转。
稍微懂点地理人的都知道,太仓、台州、宁波、松江、温州,乃至于福州一带的岛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。
也是因为这些岛屿,哪怕他们家首义反元,暴元的军队也拿他们没有措施。
而且随着他们不停地在海上晃悠,对造船术也有了极大的进步,再加上那些波斯商人的资助,他们的船队比暴元可要厉害不止一倍。
方家确实去过三屿不假,也曾经去过方信所说的岛屿,但实际上也就只是去过一次,照旧在最无奈的情况下去的。
“咱们的运动规模,主要照旧在三山国,以及福建、浙东周围的群岛之间纵横。这样补给就不会出任何问题了,只要暴元另有人做生意,咱们就能去抢他们的。”
方礼笑眯眯地继续道:“但是呢,我们要是去三屿那边的话,就会很危险了,那时候连大伯都因为风浪而……哎,不说了,不说了!”
……
听完了嘴笨的方礼描述,方信终于明白他们家缺少什么了。
航路,或者可以说是航线。
众所周知的是,没有一条稳定的航线在,就算是哥伦布也不行能一点损失都没有的,他是百多年后的头一次出海,损失可是很大的。
只不外损失虽然不小,但收获却要更大,看着一船船运送回来的黄金珠宝和钻石,西班牙的贵族自然会开启了海洋强国时代。
所以说航线是很重要的,只有掌握了航线,才气真正的在海洋上横行犷悍。
方家的情况,在其他诸侯以及包罗暴元在内的人看来,都算是在海上无敌了。
但实际上,他们方家也就只是海岸线左近犷悍而已,能到的最远地方,或许就是三山国了,这照旧因为海上海不扬波的情况下。
最要害的是,方家的所有人都没有想着去探索一条稳定的航线。
他们家的最终目标,仍然是盘据浙东,乃至于盘据整个福建。
此外野心方国珍乃至于整个方家都没有,也不跟朱元璋一样,此时就已经开始着眼于天下了。
……
“这算什么大海盗?!”
气呼呼地方信,随手拿了个橘子便把自己关在了船舱里,狠狠地吃下一瓣橘子,酸溜溜地感受让他嘴角直咧,可他却丝绝不为所动,而是深深地忧虑着未来。
身为一个历史系的学生,而且对明朝颇有研究的他很清楚的知道,两年之后朱元璋跟陈友谅之间的大战就将开始了,到时候朱元璋将会一举奠基自己的基础,天下也就没有人能够威胁他了。
跟朱元璋争夺天下难道就没有时机吗?
倒也不是这样,实际上华夏五千年历史,岂论是跟谁争夺天下,只要有一席之地,都是有一定时机的,尤其是作为穿越者,能够好好利用历史条件的情况下,不敢说百分百可以乐成,起码七八十的概率照旧会有的。
拿朱元璋来说,十多天之前的他,就算是方国珍也都可以威胁到,要是再往后倒退十多年,他们方家一个船上的人能杀老朱一千八百次。
但问题在于,朱元璋已经过了弱势期。
“如果上天给我十天时机,让他身在方营,那朱元璋绝对不会获胜,乃至于有可能会被我们家跟陈友谅联合之下弄死。
但偏偏,历史条件已经成了,朱元璋乐成坑到陈友谅,补足了最后一款短板,也成了水战的妙手,另有民心在侧,接下来的鄱阳湖大战只能算是一场势均力敌、张士诚以及我爹等人完全无法加入的大战,否则老朱可能会扭过头来灭掉我们。”
最后的时机已经失去,在方信看来,朱元璋的各方面力量已经乐成,只要豁出去一个侄子,胜利的依旧会是他。
方国珍或者是张士诚等人加入,跟找死没有多大区别。
别忘了,他那个侄子扛了几多天,真以为是平白无故扛着的?不就是在等某些人动手吗?
“哎,金手指啊金手指,别人开局就送的大礼包,你怎么一点工具都不送呢?”想到眼下老朱的情况,方信只能是深深叹息,如果对方不是那么狠辣,或者实时救援侄子,他们家另有一点时机。
但问题是那可能吗?
作为一个已有人主之相的人,别说是一个侄子,就算是十个儿子,为了胜利他也愿意扔出去,以老朱的狠辣,绝对做得出来。
因此假设基础不建设,他们家的时机算是彻底断了。
虽然,世事无绝对。
如果现在方信写封信告诉陈友谅接下来该怎么打,对方依计行事后,说不定就真的能够告竣联合局面了。
问题在于,陈友谅这种刚愎自用到对手下毫无信任的家伙,会相信他一个外人?
这个外人照旧原本敌人的儿子,谁知道是不是要坑他?
而且,不要忘了,各人都有眼睛,陈友谅亲眼看到过老朱经常对他们索要粮食,每次方国珍都给……
这样的人能信?
鬼才信!
……
“你说说你,就不能给我一条可靠的航路吗?真是一个废物,比我还废物!”
“差池,这,这是什么?”
正在他对蓝球嘟嘟囔囔的时候,手中的蓝球突然泛起了一条线,尔后徐徐地连接到了另外一个岛屿,紧随着这条线依旧徐徐前进:
一瓣蒜岛、两瓣蒜岛、三瓣蒜岛、老鹰岛、南山国、大米岛、蹴鞠岛、案板群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