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琛哥哥不是说,待玄儿年满十七,便会用八抬大轿,骑着高头骏马娶玄儿做王妃吗?玄儿是二月月朔的生辰,已经满十七了。玄儿知晓琛哥哥国是繁重,怕琛哥哥会将此事忘了,就自己来了。”
这一句‘玄儿’,林一诺哪里还会猜不到眼前的人是谁。起身,行礼,“玉伦郡主康安。”林一诺这一行礼,连带着冬雪、彦森也同时起身行了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南玄儿笑着抬了手,“半年未见而已,彦森和冬雪照旧老样子。倒是这位未曾见过,是哪位暗月营姐姐?”
林一诺收了笑,恢复了以往的面无心情,“臣女林府林诺儿,见过玉伦郡主。”
南玄儿眸色微变,不外瞬间就恢复如常,“原来你就是潇湘仙子,瞧着就是个讨人喜欢的。今日玄儿倒是好运,等着了琛哥哥不说,还认识林三妹妹。”
万俟容琛抽了两回手,坐回桌边,“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在这儿?”
南玄儿紧挨着万俟容琛坐下,拿过万俟容琛用的筷子,直接吃了起来,“是彦杰告诉玄儿,琛哥哥会在月底回京。玄儿算着日子,派了人在这里守着,自己就在一里外找了客栈住下。”
万俟容琛眉头紧锁,“厮闹!你一个女子,怎么能独自住在外头,万一失事了可怎么办?”
南玄儿咬着筷头,笑了笑,“不是有冬晴在吗?琛哥哥的人,玄儿可放心的很。再说了,就算有人打赢了冬晴,另有彦秋和彦历呢!”南玄儿说完,吃了两口万俟容琛还未用完的斋饭,不知有意照旧无意,嘴角竟沾了粒米。
万俟容琛揉着眉心,叹了口气,“你都多大的人了,用饭照旧这样。”伸手就要去擦南玄儿嘴角,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,手在半空顿了一顿。南玄儿见状,主动抓住万俟容琛的手,拂去嘴角的饭粒。万俟容琛瞄了一眼林一诺,后者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南玄儿差使婢女重新打了饭菜,用了两口,转向林一诺,“林家妹妹可是来上香的?待会儿要不要与我们一同回京?”
林一诺调整思绪,重新坐下,吃着索然无味的饭菜,“不用了,我等的人还没来,就差异王爷、郡主一道了。”万俟容琛看着林一诺,唇色也白了一度。
南玄儿面露惋惜,“真可惜。”
林一诺讪讪一笑,未再多言。吃完碗里还剩的两口斋饭,起身告退。冬雪与彦森随之而出,一道去往大雄宝殿。午时三刻,轻歌带着秋叶而来。林一诺在寺门前与轻歌碰面,此时的轻歌粗看之下与林一诺并无区别。
秋叶本十离开心,可一见到林一诺身后款步而来的两人,面色瞬间拉下。轻歌挂上面纱,“轻歌身陷柳巷,就差异三女人一道了。”说罢,福了福身,独自进了万国寺。
林一诺目送轻歌身影,正巧对上看过来的万俟容琛。朝两人行了礼,转身上了轻歌乘坐的林府马车。彦森已经将原先车上的行礼装进林府马车里,又未来时的普通马车交于轻歌的车夫,二人这便算是换转身份。万俟容琛看着林一诺的背影,眸色深了一分。南玄儿乘的马车不是荣亲王府的,而是挂着‘萧’字。林一诺这一眼便知,南玄儿如今应是住在萧寒风的将军府。
南玄儿踏上脚凳,瞥见万俟容琛正看着林一诺,眸光中闪过一丝狠厉。可在万俟容琛收回视线的瞬间,脸上又恢复以往甜甜的笑容,“琛哥哥差异玄儿一道坐车吗?”
万俟容琛要过彦秋的马匹,翻身上马,“我乃男儿之身,被人看到与你同乘,于你名声有碍。”
“琛哥哥,玄儿本就是要来嫁你为妻的,名声于玄儿来说并不重要。”南玄儿一愣,杏目里满是泪水,“琛哥哥以前都市与玄儿同坐的,为何才过了半年就差异了?难道,琛哥哥不想娶玄儿了?”
彦森车架的很稳,路过南玄儿身旁时也是不紧不慢,南玄儿的质问正好落进林一诺耳中。冬雪、秋叶看着神色紧张的林一诺,意外地没有人开口。
万俟容琛看着南玄儿梨花带雨的眸子,终是一叹,“不是,是京城与西临差异,未婚嫁的男女同搭车马容易引起非议。我只是怕他们的恶言会伤着你,会让你不开心。”
南玄儿笑了,“琛哥哥果真没变。”泪水隐回眼眶,揭开车帘上了车。林一诺苦声一笑,看了一眼冬雪与秋叶,一脸疲惫地靠在车壁睡了已往。再醒时,已到林府门前。卸了一路买的玩意儿与钗环,对于史董香与史升两人已无兴致。
林一诺打开木箱,解开缚住两人手脚的绳索,“你们走吧!之前的事,我们也算两清了。”说罢,林一诺从秋叶那里要来了一袋银子,丢入史升怀中,“钱不多,但你们省着点花也够回去。”史升接下,扶着史董香快步离开。
回到云柳阁,春雨、夏荷、春杏、夏星、冬梅等人围着林一诺审察一圈,见其无碍才又是吊水,又是备衣的。林一诺看着这些人在眼前忙忙碌碌,不由地笑了。
史升与史董香对京城不熟,一边走一边问人,最终确定了出城的路,可天色已黑,城门早已关闭。刚要找客栈落脚,才要转身就被人打晕在地。彦森一手拎着一人,踩着屋顶飞回荣亲王府。
林一诺沐浴易服完,便躺在美人榻上听春雨汇报林府内情况。林一诺不在府里的这段时间,林清玥、北堂易多次造访云柳阁,都以身子不适为由婉拒。除了他们频繁造访外,一直住在玲珑院的清远世子搬离了林府,林清霜只在上元节与陈云泽一同外出过。要说林府的大事,只有林清颜十日前突然搬入了清风苑一事。
“我知道了,你们也都下去休息吧!”林一诺捂着汤婆子,“不用守夜,不会有事的。”
春雨吹熄烛火,福身退下,同时拦下了上楼的冬雪、秋叶等人。林一诺打开窗子,看着窗外点点星光,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万国寺,想起了万俟容琛那句:“不是”。虽是二月底,刮的依旧是冬风,严寒且砭骨。本就带着水汽的林一诺很快就冷得打颤,可却未想过关上窗。总觉着砭骨的冬风能让躁动的心平静,也能让心里的暖流再度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