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二十七,万俟容琛让彦森收拾了马车,亲自铺上了软垫,才将林一诺抱上马车。车上备有红泥小火炉,可以煮茶也可温糕点、饭菜。史家兄妹被冬雪装在木箱里,装在马车后面。起先两日,史董香得堵着嘴才安宁,得知逃脱不了,眼里便没了生机。倒是史升,始终陶醉在孙书棋叛逆自己,以及片刻间就身死魂消之中。
回京前一日,万俟容琛抱着林一诺去了一趟客栈柴房。史升、史董香与孙书棋三人被带回后,彦森就将人缚住双手双脚丢在此处。冬雪搬来椅子,又垫了软垫,万俟容琛看得满意才放下林一诺。冬雪端来热茶,万俟容琛亲自给林一诺斟了茶,满目爱恋落在三人身上时瞬间转为冷意。
孙书棋一见万俟容琛,蠕动着爬到其脚边,“王...王爷付托的事,奴婢做到了,是否可以放了奴婢一命?”
“做到了?有吗?”万俟容琛冷笑一声,彦森拎起孙书棋衣领,将其扔得远了一些。
孙书棋也不敢再靠近万俟容琛,跪地疯狂颔首,“奴婢入刺史府后,一直谨遵王爷的命令,不敢又丝毫怠慢。王爷可以去问彦杰大人,奴婢探得的事情尽数禀告,没有丝毫隐瞒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史升不行置信地睁大眸子,“书棋,你在说什么?”
史董香冷嗤一声,“她说她从始至终都向着别人。”
孙书棋现在眼里只有万俟容琛,哪里管得了史升如今是怎样想的。史升挪动到孙书棋面前,挡在她与万俟容琛之间,“你看着我的眼睛回覆我,你真的是万俟容琛的人?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他才随着我的?”孙书棋咬着嘴唇,直到发白都未曾开口。
“我的蠢哥哥,我早说过她有问题。”史董香翻了个白眼,视线移到林一诺身上。
史升凄惨一笑,泪水滚落,“我对你欠好吗?为了你,我遣散了通房,赶走了不喜你的乳母。为抬你入府,我甚至允许母亲去杀皇亲国戚!你呢?就是如此对我?”
“我......”孙书棋颓然,头也随之低下。
林一诺见史董香看着自己,对其一笑依旧未言。反倒是万俟容琛接了话,“听你这话,应该是还不知孙书棋身份了。本王今日心情不错,差异你盘算直呼本王名讳一事,顺便再与你说说她是谁。”
“还需与我说什么?她是你的人,是你派来史府的细作。”史升深吸一口冷气,回过头瞪着万俟容琛。
万俟容琛笑了,却摇了摇头,“不,她并非本王的人,本王可舍不得用自己人去喂你这样的令郎哥。她,中书侍郎孙家嫡长女,因孙家叛国一案才落在本王手中。”
史升一惊,“牵扯叛国案一事的人不是都斩首了吗?为何她还在世?”
“因为她胆子大,敢爬爷的床。”彦森接话,林一诺听得一愣,眉头微蹙,看了一眼万俟容琛。万俟容琛咳了一声,彦森再道:“我家王爷自然看不上她,就将她丢给禁军。史家令郎,你与她第一次云雨时就没发现差池劲吗?”史升眸子一凝,似想起那一日,跌坐在地再无话语。
孙书棋见状,越过史升看向万俟容琛,“王爷不是说,只要奴婢做了,王爷就会给奴婢一笔银子,送奴婢离开吗?”
万俟容琛颔首,“本王是说过,可前提是你入史府,将一切如数禀告。昨日之事,你就忘了?”孙书棋脸色再度一白,眼中也无生机。万俟容琛转向史董香,“本王今日来,可是来找你算账的。”
史董香笑了,“一个权势滔天的王爷竟为了这么一个女人,亲自屈尊来厨房找我这个小女子算账,我还真是荣幸之至。”
“算账自然不用他亲自动手。”林一诺将茶杯交给冬雪,俯身看着史董香微微一笑,“在林子里,你打了我三十七鞭,我便还你三十七鞭。”林一诺说完,收了笑。彦森从后腰取下马鞭,夹着内力一鞭就抽的史董香后背皮开肉绽。才打了三鞭,史董香便昏死已往。孙书棋看着一旁的史董香,身子不由地哆嗦。林一诺撇了她一眼,“放了她。”
“好。”万俟容琛抱起林一诺,出门前回眸看了一眼彦森。
彦森颔首,将孙书棋拎上马背,带着她出了城。在惠阳城正南五里处,解开了绳索,将她放下。孙书棋二话不说,转身就跑。彦森看着她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林一诺动身回京这一日午时,一农妇在路边采摘野菜时,在草丛中发现了一具女尸。女尸面容姣好,四肢健全,看似睡着一般。要不是腹部凹陷,没有人会觉得这女人已经死去。
这一次回京,因着不用赶路,万俟容琛带着林一诺走走停停。穿县入城,时而进酒楼享受当地美食,时而在路边小摊上品尝独到风味。两人如同新婚匹俦一般,万俟容琛为林一诺添菜、买钗,林一诺便倒酒、斟茶。一路上,万俟容琛看林一诺的眸子里除了深情即是眷恋,林一诺也时常面红耳赤。
赶路时,林一诺感应无趣了,万俟容琛就为她读游记;林一诺渴了,万俟容琛就为她泡茶倒水。每到一城,万俟容琛安置好林一诺,就会亲自去买糕点,准备路上解闷的玩意儿。每每看到一脸笑容的万俟容琛,林一诺的心里就会有暖流穿行。冬雪陪同两人坐了三日,便去车外陪彦森聊天打趣。
二月十九日,万俟容琛一行抵达万国寺。万国寺位于京城正南方,距离京城二十里,其规模与兰若寺差不多。万俟容琛一行人到时已临近午时,便捐了香油,入寺稍做歇息。
饭堂,万俟容琛与林一诺坐一桌,冬雪与彦森坐在另一桌。史董香与史升二人有彦森投食,不至于饿死。至于史董香欠林一诺的三十七鞭,三天两头打几鞭子,倒一ǎ的不算多了。
吃着清单的斋菜,林一诺突然抬头,“你都能把我从林府带出来,为何不能直接送我回去?”
万俟容琛夹了块豆腐送到林一诺嘴边,“带你出来时,我让轻歌扮成你回去了。若是现在送你回去,那不就是告诉别人,云柳阁里的你是假的?”
林一诺张嘴吃下,“轻歌会来这里换我?”
“嗯。”万俟容琛点了颔首,放下了碗筷,“再有半日就能回京,你可想好了?”
林一诺愣了一愣,“想好什么了?”
“诺儿,别闹了,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万俟容琛柔柔一笑,眸子却写满认真,“做我正妃,嫁我为妻,可愿?”
林一诺低眉敛目,缄默沉静了片刻,“我愿......”
“琛哥哥!”一道空灵的女声打断了林一诺的话,鹅黄色身影从大门口直朝这万俟容琛飞驰而来。不知是不是裙摆太长,女子在距离万俟容琛另有五步左右突然栽倒。身子前倾,眼看着就要磕上桌沿,万俟容琛身形一动,转眼就将女子搂在怀中。女子柳眉杏目,鹅蛋小脸,十分可爱娇俏。
万俟容琛扶稳便松手,看了林一诺一言,见其眸中有不满,眉头不由地皱起。下意识地退后一步,拉开距离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女子也注意到了万俟容琛的视线,不动声色地审察林一诺一番,主动上前搂住万俟容琛的手臂,笑道:“我来履行允许,做琛哥哥妻子的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