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俟容琛躲在梁上,本是面无心情,可听到这一句,眉头连连皱起。彦森显然也听到了,剑花也舞得更快。史上进眼见无法抓到两人,立刻下令,“分出一部门人去听心院。”万俟容琛见侍卫被引至正门,便从后窗跃出,转过拐角才吹了一声口哨。彦森与彦杰对视一眼,斩杀了最近的两人,接力飞上府墙。
两人直朝府外飞去,速度提到极致,刺史府里的侍卫无一人可以追的上。即便如此,史上进眼瞧着两人没入夜色中,怒吼一声:“全城搜捕。”说罢,带人直奔听心院。
万俟容琛一回房,将两本账册放置在木梁上,衣服脱得满地都是。火光刚起,万俟容琛便钻入床帐内,顺带着把林一诺的衣裳也尽数褪去。林一诺在万俟容琛上床时便醒了,起初照旧睡意朦胧,并未在意万俟容琛。可万俟容琛直接上手脱起林一诺衣裳,林一诺立刻翻了脸。
只是林一诺才抬脚,就被万俟容琛一把抓住,压在身下。“你......”林一诺开口,万俟容琛倾身吻住。火惠临近时,林一诺紧贴着万俟容琛不敢动。
“权宜之计。”万俟容琛皱着眉头,在林一诺耳边轻声道。林一诺看了眼外头的火光,也不敢轻举妄动。万俟容琛松开林一诺的手,看着身下的人,再度吻了下去。林一诺这一次没有抗拒,却咬紧牙关,搂住万俟容琛的脖颈。
踹门声起,随之而来的是凌乱的脚步声。史上进一进屋,便见满地散落的衣裳,另有床帐里交叠的人影。史上进皱起眉头,侍卫上前直接解开床帐。万俟容琛反映十分快,冷风才灌入,两人的身子就被棉被盖住。万俟容琛单手撑着身子,一手搂着林一诺,眸中有愠怒升起。
“史大人,这是什么意思?”万俟容琛冷眼扫过在场所有人,确认林一诺身子全部遮住才坐起身,“刺史府就算要逼婚,也不应深夜带人来围观本令郎行房事吧!”
史董香与史升行动稍慢,进屋时只见万俟容琛精赤着上半身,面色阴沉。史董香直接忽略万俟容琛身后的林一诺,目光完全沾在万俟容琛身上。上下审察,绝不掩饰眼中的欣喜。万俟容琛身材修长,胸肌、腹肌结实,绝对是穿衣显瘦,脱衣有肉的那一类。史董香从未见过男子身体,这一眼认真是迷恋不已。
“今夜府里进了刺客,那刺客凶狠。本官怕会惊扰忱令郎,搜一搜才放心。”史上进撇了一眼万俟容琛,拦下要往里面钻的史董香,“搜。”侍卫翻翻找找,并不像在找刺客。侍卫不仅在主房翻找,连冬雪与彦森都被赶出下人房。彦森伸着懒腰,衣裳虽与白昼颜色相近,布料上的花样却是差异的。
史上进仔细审察一番,又见侍卫并未在房中找到工具,心下的怀疑才消散三分。万俟容琛撇了一眼人群,拾起外衫披在身上,“搜过了?可以走了?”
“是本官唐突,打扰令郎休息了。明日午时,本官在有凤来仪摆宴,以表歉意。”史上进转身就走,带着侍卫声势赫赫出了府。
史董香恋恋不舍,可见自己的父亲都离开,自己也欠好留下,只在转身时留下一言,“香儿还请忱令郎好好想想母亲的话,这桩亲事于你并不亏。”
万俟容琛见人全都撤离,连忙关了门,给林一诺递了衣裳。林一诺放下床帐,快速穿好,再挂帘时,万俟容琛已将房梁上的账册取下。林一诺现在也没了睡意,万俟容琛便递了本账簿给林一诺,自己坐在床沿上翻看起来。
账册简朴,一进一出,每月底还纪录有人为几何。不用盘算器,林一诺心算都能算出一个月利润有几多,应交税金有几多。不说林一诺作为一个现代高管,学过一些财政方面的事。万俟容琛这个古代人,没有学过也会盘算。只是越看,万俟容琛的脸色越差。最后,竟直接将账簿合上,丢到一边。
“有问题?”林一诺合上账册,重新铺好被子。
万俟容琛皱眉一叹,“账簿没有问题,拿到也只能说明徽州确实存在瞒报税款,而且数额不小。”
林一诺笑了笑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“既然确认了瞒报税款,接下来就是查银钱去向了。此事也急不来,查明只是早晚的事。良人,天色不早了,继续给妾身暖床吧!”万俟容琛眸子一亮,脱了外衫,平静躺下。
翌日午时,万俟容琛换了一身红色银丝勾花红衣。史上进为表歉意,一早就差人送来新衣服。万俟容琛洗漱后,软磨硬泡地让林一诺梳了头。转过身又替林一诺描眉点唇,认真如同一对新婚匹俦。
有凤来仪二楼雅间,史上进处置惩罚完公务直接来的酒楼。史董香挽着其母的手坐在第一辆马车上,史升随着万俟容琛坐在后一辆上。原本史家并不计划让万俟容琛带上林一诺,可万俟容琛一直搂着林一诺腰身不愿松手,一句:“陪夫人要紧。”气的史董香小脸通红,史夫人更是青筋暴起。
一行人才落座,小二便开始上菜。酒过三巡,史上进这才看到万俟容琛的眼神中的寒意稍散,便再度提及:“忱令郎考虑的如何了?”
万俟容琛嗤笑却未开口,反倒是林一诺面色阴沉下来,“良人昨日原不是在说笑,堂堂刺史府还真要逼婚!”
“刺史府能看中他一个商贾之子,已是他幸运。你既为他妻,该为他的前程多多考虑才是。皇商皇商,在好听也是个商。”史夫人喝了口茶,冷声再道:“士农工商,名头再大也是最末等的。只要你肯贬妻娶董香,不出三年,史家必保你顺利入士。”
林一诺微微一愣,看着史夫人摇了摇头后,掩面一笑,“区区一个正四品下的外放官员竟敢如此狂言不惭,若非知晓史大人官位,我还以为是圣上或王爷驾临。”
史夫人冷哼一声,也不理会林一诺,直直看着万俟容琛,“你今日就给个回复吧!娶了,你即是刺史府女婿;不娶,你和你怀里的丫头也休想从刺史府走出去。”
“是吗?夫人敢这话,可见是想好了。”林一诺收了笑,眼神酷寒地盯着史夫人。林一诺扫了一眼史董香,“从本小姐这儿抢人,也不探询探询本小姐是谁。敢觊觎本小姐的人,你们做好满门抄斩的准备了?”林一诺这话本是为了震慑史家人,没想到哄得万俟容琛心花怒放,搂着林一诺腰身的手都情不自禁紧了一紧。
史家四人这才真正注意到林一诺,只有史升眼中没有惊愕之色。林一诺撇了一眼孙书棋,显然是她提醒了史升。缄默沉静片刻,史董香皱眉道:“忱令郎先前说过,他的未婚妻是户部尚书房的三小姐,可是你?”林一诺一惊,回眸看着万俟容琛。万俟容琛微微一笑,并未反驳。史董香见林一诺眼中浮现惊愕,冷笑一声,“我看你就不像是各人闺秀,倒像是出自青楼的妓子。”
这话一出,万俟容琛眸中哪另有笑意,看着史董香的眼神只剩了杀意。史董香还欲再开口,万俟容琛直接伸手入林一诺怀中,随之丢出一块金牌,以披靡之态横扫史家四人,“我家夫人乃是南平将军遗孤玉伦郡主。你若再有放肆之言,莫说本令郎不会放过你,西北三军将士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现在,史上进是真的愣住了。颤颤巍巍地拾起金牌,‘敕’为正面,其后便封号‘玉伦’。史上进面色一白,直接跪下,“下官参见玉伦郡主,郡主万福金安。”见史上进跪下,史夫人、史升、史董香哪怕心不甘也只能跪下行礼。
林一诺不作声,史家几人就这样跪着。对于这个郡主身份,莫说史家四人惊愕连连,林一诺也是惊讶不已。其中,最为惊愕的即是孙书棋。孙书棋认得林一诺,昨夜温存之时也提醒史升注意一二。本以为万俟容琛与林一诺只是演戏,在须要时会直接说出林一诺身份,一个尚书府嫡女也够震慑刺史府的。只是这身份一出,传入京城只是早晚的事,届时难免会给林一诺招惹是非。万俟容琛为了她,竟然搬出从未进京的玉伦郡主……
“起来吧!”林一诺与万俟容琛以眼神交流一番,轻咳一声,“本郡主是同良人出来游玩的,本不想多事。谁知道你们竟然看上了本郡主的人……”
史家四人起身,也不敢坐下。史上进垂手而立,讪讪一笑,“都是小女不懂事,冒犯了郡主。还望郡主大人有大量,放过小女这一次。下官回去,定会严加管教。”
林一诺冷冷一笑,“史小姐是刺史大人的掌上明珠,所谓的严加管教也就是闭门思过,抄抄女戒什么的。加之,本郡主不能在旁亲自瞧着,回府之后罚与不罚也都是你们一句话的事。”
史上进紧握双拳,面上已有愠怒,“那照郡主之意应当如何?”
林一诺起身,走到史董香面前。史董香想躲,彦森直接上前,一脚便使其跪在林一诺脚边。林一诺挑起史董香下颚,冷眸凝视史夫人,“既然刺史大人与夫人不舍得严加管教,那便由本郡主这个外人来教教史小姐什么话能说,什么话不能说!”林一诺勾了勾手,冬雪上前,“史董香以下犯上,掌嘴三十,小惩大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