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两日,万俟容琛与林一诺相处的十分自然。白昼,林一诺躺在美人榻看书,万俟容琛便在书房批阅折子。夜里,林一诺上床休息,万俟容琛就睡在美人榻上。两人一起用膳,会聊会儿游记,聊会儿朝堂近日大事。
聊游记时,林一诺不自觉地会带上憧憬之色;聊朝堂之事时,林一诺只是偶尔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。万俟容琛也没有‘女子无才即是德’的想法,对于林一诺的看法很是尊重。
林一诺入住言亦若心的第三日,万俟容琛因通宵批文,睡得十分晚。林一诺洗漱完,万俟容琛还在睡梦中。林一诺让夏荷摆了饭,便让他们都退下。自己走到美人榻旁,看着万俟容琛的五官,手不自觉地轻抚上去。从眉眼到鼻子,再到薄唇。想到这薄唇夺走了这副身子的初吻,猛地将手收回。
万俟容琛双眸微睁,一把抓住林一诺的手,嘴角轻挑,“我长得可能入诺儿的眼?”林一诺脸色一红,便要抽回手。万俟容琛请哼一声,眉头微皱。
“你受伤了?”林一诺不动,愣在原地。
万俟容琛摇头,“这榻有些小,睡的不是很舒服。”
林一诺松了口气,“王爷不嫌弃的话,去床上休息吧!”
万俟容琛双眸一亮,坐起身来,“好。”横抱起林一诺,直接上了床。林一诺挣扎要坐起,万俟容琛直接抱住林一诺纤腰,将头埋在林一诺脖颈间,“别闹,我是真的累了。就让我抱你一会儿,一会儿就好。”万俟容琛说着,声音逐渐变小。林一诺不再挣扎,也挣扎不脱。
午时三刻,万俟容琛悠悠睡醒,看着怀中又睡着的林一诺,低头吻住红唇。不外只停留了片刻,便立刻离开。万俟容琛倒不是怕惊醒林一诺,而是萧寒风来了。
“我是不是打扰......”萧寒风站在窗外,正透过窗缝偷看。见万俟容琛杀气涌现,连忙转过身。
万俟容琛扯过被子盖住林一诺,又放下床帐,换了身衣裳才出来,“去书房。”
书房内,万俟容琛与萧寒风险些同时入内。关了门,萧寒风开口就问:“你对她是不是动心了?”
“......”万俟容琛看了萧寒风一眼,“我对她动不动心,与你有什么关系?你的心思放在花少卿身上就好,不要多管别人的事。”
萧寒风听完,脸上没有半点笑意,“我与花少卿无需多说,他懂我心意,我也明白他的苦衷。你差异,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她是我最好朋友的妹妹。你若对她无心,就不要靠她太近,毁她清白;你若对她有心,那早下决定。西夏使臣一旦抵京,她若是真献艺被要去,你会忏悔的。”
“西夏这次是送人和亲的。”万俟容琛翻出一封信,丢给萧寒风,“北堂易出使之前,西夏皇已经给他订下来王妃。”
萧寒风并未看,“不娶就不能带她走吗?哥,你是否把子女之情看的太过简朴了些?你要是伤了她,她未必不会跟北堂易走。哪怕北堂易有王妃,哪怕名不正,她至少能借北堂易的手远离京城。再者,南玄儿就要来京了。届时,你要如何面对她们?”
“南玄儿会是荣亲王府的正妃。”话虽是这样说,可万俟容琛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动摇,“至于诺儿......玄儿温柔漂亮,不会介意府里有她。”
萧寒风微皱眉头,“你想让林诺儿无名无份地跟在你身边?”
万俟容琛一叹,“我没有说过我不娶她,只是给不了正妃的位置。我曾与她说过,我会许她侧妃之位,不会冷落她,可她......似乎不愿意。”
“宁做寒门妻,不做高门妾。”萧寒风冷笑一声,“她不愿做妾,你又给不了她正妻的位置,那便不要招惹她了。如今,她还只是当你与她之间只是一场交易,幸好还未生情。及早放开,于你、于她都好。”万俟容琛一愣,并未接话。萧寒风看着窗外,阳光正好,“守着南玄儿就好,诺儿她之前受的苦够多了,不要再在她心上多添一刀了。”
“你不信我能照顾她?”万俟容琛眉头一皱,盯着萧寒风的脸。
萧寒风十分认真地回视万俟容琛,“我信你能护她性命,让她衣食无忧,可一个女子的一生不应只有衣食无忧。”萧寒风这一句让万俟容琛陷入深思中,直到萧寒风离开,万俟容琛都未能回过神。
第二日,万俟容琛将折子搬出言亦若心,日常所用也一并拿走。林一诺起初没有反映,可一日后便觉得有些清冷。躺在榻上看书时,偶尔会瞥一眼书桌那边。用饭时,会盯着万俟容琛常做的地方入迷。下午晒日光时,时不时会看一眼院墙,期盼那里会有一道红衣身影,慵懒且邪魅。
十月二十九日,林一诺带着夏荷去了万俟容琛的书房。时值正午,夏荷提了午膳。彦峃守在书房门口,一见林一诺身影便向万俟容琛通报。万俟容琛双眸一亮,可想到萧寒风的话,眸子又昏暗下去。
林一诺轻扣房门,“王爷,我来找你一起用饭。”万俟容琛眉头皱了一皱,刚要拒绝却见林一诺直接推门入内。林一诺接过夏荷手中的食盒,将饭菜一一摆在方几上,夏荷便退出书房。林一诺径自坐在一边,也不看万俟容琛的脸色,自顾自地吃了起来,“我...民女擅自打扰王爷,还请王爷见谅。”
吃了两口,林一诺见他不言,心生微痛也食之无味,便放下筷子,“民女今日来是向王爷告辞的。在贵寓打扰多日,实在有愧。民女计划今日回林府,不再叨扰王爷。”说罢,福了福身,就要离开。出门前,林一诺转头看了一眼,“民女与王爷之间的相助可还算数?”
万俟容琛眉头皱的更紧,看着她的身影融入日光中,苦涩地咽下挽留的话,漠然所在了颔首,“自然是做数的。”林一诺颔首微笑,未再停留。
这日午时三刻,林一诺真就带着秋叶、冬雪、夏荷离了荣亲王府。夏荷租了辆寻凡人家的马车,秋叶收拾了几件衣裳,冬雪则是扶着林一诺。四人走时很平静,回了林府同样很平静。而这一次,彦青没有随着一起去。以至于萧寒风深夜造访云柳阁时,毫无阻碍。
“诺儿妹妹可有想我?”萧寒风一脸不正经,眼神倒是十分洁净。林一诺还未准备休息,只是半躺在贵妃椅上看书,见萧寒风来也只是撇了一眼。萧寒风见林一诺并不理会自己,只好讪讪一笑,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巨细的瓷盒,“我今日来是给你送药的。这是北越的去痕膏,药效不错,祛疤很好。我听闻你身上伤痕不少,就买来送你。”
林一诺这才抬起头来,微微一笑,“谢谢萧大人如此想着我。”
萧寒风看得一愣,“这照旧你第一次这样对我笑。”
“是吗?”林一诺双眼如弯月,肤白如凝脂,嘴角浅笑,出自真心,“许是因身边的人真心待我的人多了,心情自然就好了。”
“这样挺好。”萧寒风走近林一诺,伸手揉了揉林一诺头发,“这样真的挺好。”说完,飞身离开。万俟容琛靠在云柳阁外的树上,看着房中说笑的两人,心下一疼,想要上前却不敢上前。待到子时,云柳阁熄了烛火,万俟容琛这才飞身离开。也是这一日,千金阁覆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