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俟容琛面色阴郁地回到车内,视线依旧落在十丈外的林一诺身上。良景天见状,顺着万俟容琛视线看去,正巧见林一诺脱下了玄色斗篷,将其交于夏荷,又附耳说了些话。夏荷转头看了两眼这边,收了衣裳退到一旁。“回府!”万俟容琛放下车帘,面色越发阴沉。冷意外放,不仅令车内的良景天打了寒颤,就连车外的行人都察觉到了什么,纷纷避让。
林家那头,李杰圣不知与胡氏说了什么,哄得胡氏是满眼笑意。待林家三姐妹都上了车,胡氏便领头离开,李杰圣的清远王府车架紧跟其后。车上,林清颜一脸笑意,来时都未有这般兴致。也不知是路太长,照旧车太慢,林清颜畅享王府前景还未完,便又开始挤兑起林一诺来。林一诺自然不会反驳,只是笑笑,闭目休憩。
林府正门前,林老夫人带林建之自消息传来,就洗漱穿着侯在一旁。贩夫走卒路过时,都不禁侧目,甚至有好事者直接站在路口与林府众人一同期待。半个时辰后,三辆马车才徐徐停下。
这边车才停好,就有三名林府下人上前放置脚蹬,又有三名丫鬟手捧净手热巾,比起电视剧里那些清贵世族还要规则。林一诺来了这么两三月时间,期间也出过两三次门,照旧第一次见此等情形。
“臣林建之见过清远世子。”林建之颤颤巍巍行了臣子礼,一旁的林老夫人一同行了礼。李杰圣下车第一时间不去扶未来岳丈,也不去看林老夫人,反而走到林家三姐妹马车前,亲自扶林清颜下车。林建之与胡氏交流眼神,相互眼中皆有欣喜。
大开中门,迎入清远世子。林建之身子还未好,由胡氏搀扶跟在李杰圣之后。林老夫人眼中虽有愠怒,但欣喜占了泰半。林清霜第四,林一诺自然走在最后。
养乐堂前,林老夫人突然停下,转头看了林清霜与林一诺两人一眼,“你们姐妹二人就不用跟来了。”林清霜没问缘由,带着紫鸢行过礼便离开了。林一诺本就不愿去,礼都懒得做,直接转了偏向。
“让……”林一诺转过养乐堂,入二进月亮门,刚想让夏荷去通知夏星探听情况,谁知迎面撞上林清霜。林清霜眸中杀意渐起,面色倒是一如往常的酷寒。林一诺视若无睹这一副吃人神情,法式也不见放慢,“等会儿让她去一趟,也不必详尽。”
夏荷福身,“奴婢明白。”主仆二人皆是无视,林清霜的杀气到底是绷不住了,在林一诺即将越过时,抬手就是一耳光。林一诺也不傻,自然不会站在原地让她打。只是退却一步的事儿,轻松躲过。夏荷见状,连忙将林一诺护在身后,“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?”
林清霜扫了一眼夏荷,杀气瞬间消散,眸子里只剩了怒火,“林诺儿,今日的事是不是你做的?”
“我不明白姐姐的意思。”林一诺越过夏荷,直视林清霜的双眸。
“今日下药害我,找人玷污清颜清白的事是不是你做的?”林清霜上前一步,火气又旺了了一些。可记挂到夏荷在,林清霜的怒气也不敢直接发在林一诺身上。
林一诺冷笑道:“听姐姐这意思,倒是希望这事儿是我做的了?”林清霜面色一顿,眉头随即微皱起。林一诺收起冷笑,“可惜,今日之事还真不是我。说实话,我在听到六妹妹声音的时候也吓了一跳。”
林清霜一脸的不信,“真的不是你?”
林一诺笑了,“为何要是我?为何就不能是别人?姐姐才貌双全,声明早就远播出京,对姐姐有那等心思的男人可以说是数之不清。六妹妹平日在府里是骄横跋扈,可在外面却是娇羞可爱的模样,虽说年岁还不算大,但谁能保证无人对她动心呢?退一步说,今日若是我所为,又为何有人对我动手?我身上伤还未愈,又不会划水,这个天气落水,定然不会好过。”
林清霜思虑片刻,再度看向林一诺时,眼中仍是写满不信,“此事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你做的,否则我会让你接下来的日子都生不如死。”撂下狠话,带着紫鸢转身离开。
“生不如死的人只会是你。”林一诺目送林清霜的背影离开,嘴角浅笑。
云柳阁,林一诺刚上二楼,便见彦青跪在一旁。春雨已经备好热水与衣裳,林一诺独自进屋洗漱易服,又捧了手炉才再度开房门。彦青从楼梯口挪到梳妆台旁,全程不敢抬头。
“以后都不必跪着,站着说话就行。”林一诺现在已放下了长发,春雨、冬雪两人正用干巾擦拭。彦青听得林一诺言语中并无责备,这才起了身。林一诺接过冬雪手里的干巾,自己擦起头发,“我让你来并不是想责备你什么,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原来该是林清霜在那儿的,为何会换成林清颜?”
彦青抱拳,“属下亲眼见林清霜被下人扶进的房间,可在国公府下人离开后,林清霜立即从房内出来。过了一会儿,林清霜身边的紫鸢就抱着林清颜进了房间。属下看得出来,那个紫鸢懂些拳脚功夫。”
夏荷附议,“她不仅懂些拳脚,还会些医术。夏星今日在紫鸢房中找出来一捆金针与医书,同室的紫嫣身体上充满针孔,出气比进气更多。夏星以为,紫嫣也就这几日功夫的事了。”
“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儿?”
彦青与夏荷对视一眼,是彦青开了口,“此事是属下的主意,属下觉得女人早晚都是要搪塞林清颜的,这次也算是个好时机。原来是想把她塞给一个浪荡子,便从旁边的楼船里找了个男人丢到床上。没曾想到那人是清远世子,更没想到他会愿意迎娶......”
林一诺一笑,“无妨,清远世子不是个好归属,林清颜嫁已往也未必会有好下场。况且,这事倒是让我有了新的事可玩了。”
养乐堂那边,众人可谓是其乐融融。清远世子丝绝不掩饰其对林清颜的喜爱,更直言要立刻下聘迎娶。林建之听得自然兴奋,可却不能如此就允许下来。其一是因清远世子进京乃是为封爵一事而来,在京并无府衙;其二是林清颜年岁着实还小,虚岁有十,实则为九,现在便出嫁定会引起轩然舆论。
众人一番商议下来,便将婚约定在明年三月。新春之后,清远世子承袭爵位,林清颜也过了十岁。此一来,林府便可以送清远王归宁一事将林清颜一同嫁去。李杰圣自然无话,只满心满眼地看着林清颜。林建之见状,与林老夫人交流眼神事后,顺势邀请李杰圣在林府住下。
婚约一事传入云柳阁时,林建之还未开口邀人住下。林一诺听的,双眸都亮了。连忙让人摆了暖锅,拉着春夏冬三人一起吃。只是这口锅才热起来,万俟容琛悄然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