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之还没开口,萧寒风再道:“春雨、冬雪自小就跟在王爷身边,是王爷的贴身侍女,荣亲王府唯二的两个一等丫鬟。吃、住、穿是一般官家小姐都无法比的。三小姐救过王爷,这份恩不是送两个婢女,几件衣裳就完结了的。不外后院向来都是女人做主,林大人公务繁忙想必也有心无力。”
“正是。臣朝出晚归,对于后院之事着实不是很清楚........”林建之内疚一笑,面上有些挂不住。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林一诺,林一诺被冷夫人揽在怀中,基础不看这边。
萧寒风金丝折扇一收,“林大人之前不清楚,今日清楚了就行。”
“我明日就让人过来修葺。”胡夫人适当上前,谄媚道:“云柳阁本就是府里除住院外最大的院子,不外是年久了些,看着有些不妥。半月时间,一定能恢复其色泽。”
“那这半月时间,三丫头要住哪儿?”冷夫人问道。
胡氏面色为难,幽幽一叹:“众位夫人也知晓林府尚未分居,小姐哥儿没人早已分了一个院子,姨娘们尚且挤在两个院子里,实在腾不出另一个院子了。”
“无妨,王爷有的是院子。”萧寒风顺话接下,“王爷今日去了北山大营,荣亲王府空置。三小姐是王爷的恩人,可以去小住些时日。若是三小姐觉得不妥,王爷在京郊清泉山另有一座山庄。平日里只有一些婆子侍卫,王爷十年都未踏足了,三小姐尽管放心住下。”
冷夫人扫了一眼萧寒风,话到嘴边,咽了回去。胡氏自然不敢反驳,林建之亦是无话。其余人皆是看热闹,更不会开口。萧寒风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缓道:“三小姐,可好?”
林一诺含泪看了眼萧寒风,再三犹豫下才道:“诺儿还待字闺中,住所自然是听从父亲母亲部署。”
“这简朴。”萧寒风莞尔一笑,惹得在场诸位小姐芳心乱跳,只是这片芳心都要错付了。萧寒风面向林建之,笑问:“林大人,我接三小姐暂住清泉山庄可行?”
林建之虽身为三品大员,但对上萧寒风,对上荣亲王府是丝绝不敢怠慢轻视,道:“能去清泉山庄小住,是小女的福气。”
萧寒风颔首,转向春雨:“扶三小姐上车。”
一场热闹,来的也快,去的也快。一场戏后,无人再留下去欣赏后花园里的莺歌舞曲。林一诺在春雨、冬雪两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,萧寒风紧随其后。荣亲王府车马一离,贺寿的众人也纷纷告辞离开。
第二日,午时刚过,萧寒风带来了两名十四五的小丫头。林一诺早已换上了合体新衣,正靠坐床边榻上看书。萧寒风不问自入,优雅地坐在林一诺劈面,自斟一杯茶,道:“今日城里街头巷尾都在传林府苛待嫡女,林尚书无视发妻血脉。你是没去听,坊间传的有眉有眼的,另有人说他们亲眼看到你受虐打的......”
“黎民们最爱听得,不就是大宅院里的隐私吗?”林一诺翻着书,嘴角浅笑:“这还多亏了萧大人您的资助,要否则以林府和京兆尹的双压下,恐怕还不会传的如此之快。”
萧寒风,文武双科状元,五年前追随万俟容琛去了边关。后立功,被封从一品骠骑将军。一年前随万俟容琛回京后,直接进驻荣亲王府,做起管家之职。这些事,都是林一诺从春雨那里探询来的。昨晚后,林一诺对其评论即是:‘此人不行招惹。’
萧寒风笑道:“哪里哪里,要不是有三小姐的戏做铺垫,有些话传出去了也没人信不是吗?”
“那可欠好说。”林一诺放下手中的书:“萧大人可曾听过‘三人成虎’?只要足够多的人在传,即即是假的也可以酿成真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一诺起身,给萧寒风续上一杯茶水,道:“这件事我没想过会这么顺利,那只簪子虽说是个御赐之物,但到底时间久了些。我本以为最多引起一些官家夫人的注意力,再用偶遇你来引失事端.......没想到定伯候夫人竟然...还记得.......不,不是还记得,是荣亲王打招呼了?”
萧寒风并未否认,继续喝着茶:“人走茶凉,亘古稳定。”
林一诺颔首,“那就劳烦萧大人替我谢谢荣亲王了。”
“为何要隐忍?”萧寒风一口饮尽,笑容转为审视:“我看你也不像是个蠢笨之人,为何要隐忍道现在?”
“无权、无势、无人。”春雨端来两旁糕点,林一诺坐在另一侧,将糕点推到萧寒风面前:“萧大人是男人,自然不会明白女子的难。我虽说是林建之发妻所生,可终究是个不得宠的,一年都难得见林建之几面。秋猎回京之前,我拢共见过林老夫人十一次。现在,我已有十五了,算下来一年都不到一次。萧大人以为,凭这状况,我如何能逆转?”
林一诺吃了口糕点,有些腻口,却照旧咽下:“在林府,有我没我都一样。我无人可依,无人可靠,更无人可信。如这次,若不是有王府,蜚语还未曾出府门就会被压下。所以不是我愿隐忍的,而是不得不去忍。”
萧寒风附议:“明白。那下一步呢?计划怎么做?”
“不知道林府如今的状况,欠好做下一步计划。”林一诺给自己斟了一杯茶。
萧寒风击掌三声,彦峃从窗跳入:“户部尚书今日被御史医生参了一本,回府召集工匠修葺云柳阁。工匠虽多,却多数是临时拉来的小厮。胡氏被林老夫人训斥一番后,寻了木匠打造家具。。”
“认真这般简朴?”林一诺转念想了想,嘴角微扬:“我知道了,你先去休息吧!”
彦峃颔首:“是。”彦峃看了一眼萧寒风,见萧寒风点了颔首,身形一闪消失不见。
萧寒风盯着林一诺:“怎么,不再问问?”
“不用问也能猜到吧!”林一诺抬眸:“萧大人不也猜到了吗?雷声大,雨点小,不外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已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了,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呢?”
“怎么做......”林一诺嘴角浅笑,给萧寒风斟了杯茶:“萧大人可知这京城第一才女是何人?又是怎样夺得才女之名的?”
“京城第一才女自然是林清霜,以霓裳曲和一首《送子兰》而闻名。”萧寒风将茶水一饮而尽:“兰花未尽别挚友,凌霜傲雪待友归。东风一度千年期,死生不离亦不弃。”
林一诺扶额,问道:“这诗幸亏那边?为何你们会觉得好?没有文人大儒什么的出来批判吗?”
萧寒风耸肩:“我也不觉得好,约莫因她是女子,能写出这诗也算是不错了。女子,向来是无才即是德。”
“原来这里也是......”林一诺转移视线:“这诗在那边写的?”
“京城第一酒楼——杏花楼。”萧寒风放下茶杯,“正好过几天有诗会,要不要一起?”
“好。”林一诺应下,萧寒风起身离开。林一诺送至门口,“谢谢。”
“致谢就不必了,眼下正好有件事,你若是能出头,我帮你的事就一笔勾销了。”萧寒风停下步子。
林一诺上下审察萧寒风,有些好奇:“萧大人贵为一品大员,另有解决不了的事?”不待萧寒风开口,林一诺收起笑容:“萧大人也知道我的情况,超出我目前能力规模的事,可能就有些......”
萧寒风打开金丝折扇,手指从扇面山水画上轻抚而过:“不难,只是要你写封帖子,替我约小我私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