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7.过往
“是不是很像我?”
柳仲献宝一般,抱来宝物孙子给顾淮看,满脸东风自得。
顾淮曾是驰骋沙场的上将军,到这把年纪,依旧高峻结实。
自从顾航死后,顾淮也退下来,专注于陪伴孙子和吃喝玩乐,原先的煞气消失,整小我私家温和不少。
抱着小康康,顾淮笑起来,“是很像你。”
他也就比柳仲大三岁,但他家孙子顾枫都成年了。
柳仲是个顽强的人,爱憎明白,并不在乎外人的眼光,否则不会连个儿子都没有。
听顾淮乐呵呵地说盼着抱重孙,柳仲提起,皇上接下来赐婚,说不定有顾枫。
东明天子君兆麟是个“赐婚狂魔”,字面意思。每年春上,都市颁下数道赐婚圣旨。
虽然不会有人认为君兆麟是喜畛芈老这个行当。说白了,帝王的掌控和制衡而已。
顾淮皱眉,“我家那小子整日就惦念着打仗,这些年除了沐家丫头之外,就没跟此外女人说过话。我倒是挺喜欢沐家丫头,但那臭小子坚持说只把人家当妹妹!”
听顾淮提起沐家,柳仲微叹,“你应该听说外面的听说了吧?”
顾淮颔首,“随处都在说,我家枫儿还抢了我的花花,说要送给小师妹!我转头倒要去瞧瞧,沐家找回来的小丫头什么样儿!”
柳仲原是想跟顾淮讨一只鹦鹉给小康康玩儿的,得知顾枫送了元秋一只,便不提了,继续说赐婚的事。
皇室并不阻止贵族之间联姻,但也要递折子上去。要么获得赏赐添喜气。要么,就黄了。不合君心的联姻,会引起怀疑。
如此,东明国的贵族子弟成年后,对于天降赐婚,多几几何都有心理准备。
顾淮是早想给顾枫订婚的,但顾枫前几年一直在打仗,又没有喜欢的女人,顾淮着急也没用。
“南诏那个仙儿,皇上看样子是真要给他部署亲事,也不知是何用意?”柳仲说。
顾淮不甚在意地晃着小康康白嫩的小手,“这里面水很深,且瞧着吧。幸亏我没孙女,否则我得发愁了。”
柳仲听出顾淮言外之意,突然想到元秋,但转念又摇头,觉得不会,究竟沐家另有个巨细姐,怎么都不会越过沐元若,先盯上元秋。
至于元秋归来的始末,她与柳仲的关系,柳仲并未告诉顾淮。无关信任,他只是想掩护元秋,究竟这跟顾淮也没关系。
镇国公府。
顾枫没吃大厨房做好的那条鱼,赏给兴瑞了。他喜欢吃鱼,但只喜欢师娘容岚做的。在他心里,容岚跟亲娘没有差异。
下晌,顾枫主动提出要带元秋和林安顺出去玩儿,看看京城各处。
元秋正好来了月事,怏怏的不想动,但林安顺离开林家村之后就一直被拘着,很期待出门去。
沐元诚不想出去,拒绝无效。
最后,顾枫背着林安顺,和沐元诚一起逛街去了。
容岚亲手给元秋煮了桂圆红枣姜糖茶,还要喂她喝。
两辈子,头一次这样被人宠着,元秋一开始觉得不自在,胃里暖起来,鼻子却发酸。
容岚把碗放下,坐在床边,搂着元秋,轻轻拍了拍,喟叹一声,“谢天谢地。”
她不敢想象,若元秋有个三长两短,该如何面对。
“娘最好了。”元秋靠在容岚身上,有一瞬真希望自己变回小孩子去。
过了一会儿,元秋感受小腹酸胀感轻了许多,容岚让她躺下休息,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,“娘,祖母会不会逼着爹纳妾?”
究竟,沐振轩连个亲儿子都没有。别说他这样的身份,就连林厚那样身世低微的普通黎民,也跟家里有皇位一般,死活都得生儿子。
容岚面色平静,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“娘不在乎吗?”元秋好奇容岚和沐振轩的过往。
容岚摇摇头,“不是不在乎,只是情爱之事,从来不是至关重要的,会开始,也可以结束。他若纳妾,我可以理解,他自去传宗接代,我也有子女陪伴,从伉俪做回朋友即是。”
容岚说得随意。但从伉俪做回朋友,换言之,即是好聚好散,你若无情我便休……
“爹跟娘是怎么走到一起的?”元秋问出心中疑问。
容岚眸光微黯,“我本是西辽将门嫡女,一朝蒙冤,家破人亡。我能在世,是因为我曾经的未婚夫西辽太子黑暗下手,部署替身,抓了我去,想要金屋藏娇,才给了我逃出生天的时机。”
“娘为何选择投奔东明国?”元秋问。
“那时西辽最强,东明崛起,两国连年交战。我背负家族血海深仇,选择东明,一心只为复仇。我了解西辽地形和将领的路数,本以为可在东明获得重用,但东明天子极为谨慎,想用我,却并不信我,便将我赐婚给他的心腹沐振轩。”
“我并非想在东明立功立业,只要让我上战场,打西辽,岂论如何,那个时候的我都市接受。于是,我便成了沐振轩的妻子,也是他的影子。我没有任何调兵遣将的权力,只有一个辅佐他的时机。”
“他很尊重我,我们定下五年之约,到时若我想走,他不会拦着。三年时间,他从一个没落贵族子弟酿成了东明乃至天下威名赫赫的上将军,名利双收。失去容家的西辽,被东明压了一头。”
“他突然对我讲明,开始认真追求我,我拒绝许多次,直到那次,他为我挡箭差点丧命,我突然觉得,或许可以试着接受,不再过孑然一身的日子。”
“直到我怀了身孕,对复仇的执念才淡了些,生下孩子后,再没上过战场,因为我并不想让我的孩子也背负着恼恨和压力生活。不是放下,只是对我而言,那不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至于你爹,他一直对我全心全意,作为父亲是完美的,也会努力和谐我和你祖母之间的关系。那个婆婆,虽然对我不满,但这些年我们险些不打交道。她疼孩子便够了,其余的我并不在意。”
“但我的事,阿诚的事,祖母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。”元秋蹙眉。
容岚笑笑,“虽然我不认同她的人品,但她想要亲孙子,人之常情。我不是她眼中及格的儿媳,也不会为了守住你爹再去拼儿子。我们当初结为伉俪,只是各取所需。他想利用我出人头地,我只能利用他报仇雪恨。这些年的情感不是假的,我对他自是有一份期待,但也蒙受得起任何结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