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际县的黎民能活到什么时候在他们出生之时也便有了划定,我明白卓令郎的善心,但倘若他们真的寿命已到,那卓令郎做的再多不也只是徒劳无功吗?”
“况且如果卓令郎真的将人救下,那岂不是打破了人间的秩序,影响了人间的部署。”
“那请问卓令郎若你为了几个凡间黎民,便打破人间秩序,此事到底是功呢照旧过呢?”
本宫挑起一侧的眉毛,斜睨着卓晋,本宫倒是好奇他卓晋会给本宫一个怎样的答案!
本宫相信,卓晋不会因本宫的三两句话而乱了分寸,他一定有自己更为奇特的看法!
这样的看法,想必他卓晋也是头一次听,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奇。
但是转而,卓晋便摇头一笑,他轻扇着手中折扇,转过身来,正对着本宫。
“女人此言差矣!”
“虽然凡人生死自有定数,但这不是我们袖手旁观的理由,更不能成为我们冷血无情的借口。”
眼眸一转,卓晋开口问着本宫。
“请问女人,若卓晋受了伤,女人可愿意帮着卓晋包扎伤口?”
“虽然愿意!”
那时,本宫回覆的那样快,语气又是那般坚定,也许在这不知不觉间本宫早已忘记自己为何要下凡了吧!
水至柔,却能穿石,情不知所起,却刻骨铭心。
或许这即是凡尘,总有太多的出乎意料,总有太多的难以自控。
卓晋淡淡一笑,语气温柔,正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,令郎世无双。
“那如女人所言,人的生死早有部署,女人又何须去管卓晋,寿命到了卓晋自然要入阴曹鬼门关,寿命未到受了再重的伤又有何妨?”
卓晋的话,简直让本宫语塞,他说的似乎确实在理,本宫愣愣的望着卓晋,道不出一个字。
见了本宫的反映,卓晋微微颔首,继续讲着:
“莫说肉体凡胎的凡人,就算腾云驾雾的神仙,都不知道自己的结果,我们又怎会知道他人的寿命呢。”
“难道就因为凡人终有一死便放弃对苦难的挣扎吗?”
“两军相战,那怕明知会输,战士们也会拼命反抗,更况且是尚不行知的命运呢?”
“卓晋救人不是在帮着别人延年益寿,而是助着众人与命运反抗,纵然最后只能落个输字,但也不能放弃这份挣扎的历程,这正是凡人体内的铮铮铁骨。”
深呼一口气,本宫的眉眼徐徐舒展,心中那块偏执与疑惑的石疙瘩因卓晋所言而化成绚烂的烟火。
他的身上既有文者的儒雅,亦有武者的胆识,更有智者的谋略,另有一颗心怀三界的心。
难怪,难怪有这么多人愿意与他站在一起,难怪有那么多的妖怪情愿违背妖族圣规也要助他一力。
他的所为从无私心,一切皆是为了天下苍生,本宫出妖界后的所见所感,便已是最好的证明。
这样的人,才配得上盖世英雄四字,这样的人才更应成为神明,造福众生。
有他,是人间之幸。
会意一笑,本宫低下头来,一颗名为情的种子偷偷溜进了本宫的心里,在那片贫瘠之地长出了花骨朵儿。
掩嘴轻笑,本宫低头抬眸,脸上散开的红晕映着独属于女儿家的心事。
“到了今日我刚刚明白作甚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!”
浅呼一口气,本宫转身对着海水,一点点地抬起头来。
“枉我活了这么多年,竟有这样多未想明白的原理,如今想来,倒是羞愧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要放下心中的偏执,做一个如卓令郎一般的好人。”
偷看一眼卓晋,本宫的嘴角似乎一直未落下过。
“我也要做那个知民所感,体民所苦,助民一力之人!”
“好!好极了!”
卓晋合上手中折扇,本宫所言让他眉眼一笑。
“愿天下之人皆如女人一般,如此必能有一个太平盛世!”
“嗯!”
对着杨戬颔首,千万年来,这是本宫第一次感受到作甚欢喜。本宫更是感受到本宫虽然未曾迈步,但似乎已经离着卓晋更近来一份。
还不等本宫欢喜,脑中一闪,本宫这才想起来,自己险些忘了大事。
“哦,卓令郎惠顾着和你说话,我都忘了时间。”
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,本宫不禁心头一急。
“到了黄昏,我该回去帮着墨娘和赵伯伯了,难民那么多,只有他们定是忙不外来的。”
话音一落,本宫转身便要往回跑,照旧卓晋急遽伸脱手,拦住本宫的去处。
“卓令郎,你这是何意?”
对上本宫疑惑的眼眸,卓晋依旧是温柔一笑。
“卓晋和女人同去吧。”
语落,杨戬便将手抬到本宫面前。
“女人若是不介意,便抓着卓晋的衣袖吧。”
本宫……虽然不介意。
对着杨戬一笑,本宫轻轻握住了他的袖口。
明明只是一个单薄的衣角,可在本宫的心里却有着说不上来的分量。
本宫的胸口是从未有过的起伏,本宫是何等希望时间能够静止,就这样,让本宫站在你的身旁该多好。
似乎人间真得很奇怪,原来还会有比妖界主宰,手握重权更让人憧憬的事。
但卓晋许是从不知晓本宫心中所想吧,就好比现在,本宫念的是他,他念的却是城门口的难民。
卓晋一挥手,本宫和他便到了粥棚。
果真,本宫到的时候,墨娘和赵廉政已经开始施粥了。
“墨娘!”
本宫知道人多活多,一到了粥棚,便跑着去资助。
“玉女人,你可算回来了!”
墨娘一边盛着粥,一边开口回着本宫。
“欠美意思啊,我忘了时间。”
“这有我和廉师叔就够了,玉女人,今日天凉你去帮着他们倒些热水吧。”
“好。”
应了一声,本宫便快步走到一旁,用勺子盛着锅里的热水。
“这有热水,各人快来拿啊!”
“玉女人,热水刚烧开,有些烫,你小心啊!”
“好!”
热水虽然沸腾,但墨娘的体贴更让本宫心口一暖,而且一想到那件七尺黑袍的主人,本宫的嘴角便会不受控制的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