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塾里的先生不会因为一个不识字的孩子而放弃整个私塾的教学,那我们又怎么能因为几个自私狭隘的人就放弃爱的通报呢?”
卓晋背手而站,徐徐收回眼眸,抬手抚上带在胳膊上的一个红色的手绳,脸上尽是忖量之情。
“我的母亲是这世间最圣洁的女妖,她的心胸是那般宽广、她的为人是那般善良,我是她的儿子,我就应该去完成她心中所愿,庇佑苍生,心系天下。”
她说得对,龙姬虽是女子,但其心胸却是凡人难及,按理,龙姬身为妖界公主,只要养尊处优便好,但却主动拜蝶舞的父亲为师,学习医术,济世救人。
听说最初,卓家即是一家医馆,可惜唯一一个继续了龙姬衣钵的却是卓晋的长姐,他的长姐早已虽她的父亲而亡。
至于卓晋手上的那条手绳也是龙姬的生前之物,而那手绳,乃是妖皇亲自编的,是妖皇送给龙姬的生辰贺礼。
卓晋不愧是龙姬的儿子,果真如龙姬一般,既有俯视天下的傲气,亦有着心怀众生的慈悲。
本宫勾起嘴角,也学着卓晋一般,背起双手,面向大海。
“卓令郎的胸怀想必是更胜令堂。
“不,我永不及我母亲半分。
转头看向卓晋,本宫不自觉的露出一排皓齿,活了上万年,本宫似乎从未有过这样一种感受。
虽然海风袭面,但却不觉风急,虽然不见日影,但却不觉凉寒。
似乎因为卓晋在,再疾的风都是春暖花开,没有太阳的天也一样暖和温暖,就连叽叫的麻雀都能唱出黄鹂的歌。
唯有时间,让人盼着静止,我只愿站在你的身侧,就这样望着你,一直望着。
转了转眸子,本宫突然想到了卓晋的师父赵廉政,本宫之前照旧有些以为是墨娘在骗本宫的,因为这个赵廉政真的不像是有本事的样子。
而且精神似乎也不太好,本宫一直以为是卓晋在哄他才任他做师父的,但看卓晋今日之语,其中似乎另有隐情。
“对了卓令郎,有一事我不知道该不应问,在卓令郎的口中,赵伯伯乃是特殊人,可是与我相处的赵伯伯,未免……。”
摇头一笑,卓晋不禁长叹一声,念起赵廉政,卓晋难免感伤世间苦命人实乃千千万万。
“我初遇师父的时候是在一个酷寒的山洞里,那时我已与苟富和妹妹一同拜入剑仙派。”
“妖界探得了我在剑仙派的消息,便派人去杀我,我跌落悬崖,不想悬崖间却令有天地。”
“那山洞简陋酷寒,只有我师父每日疯疯癫癫地击石而唱,师父见我身着道服,便问起了我的身世,”
“师父见我可怜,便传了我术数,不外我的术数直接教给我的,是师父带我去了山洞内壁,里面都是关于道法的书籍,靠着这些书和师父的指点,卓晋才气微有所成。”
“赵伯伯为什么会住在山洞里呢?”
似乎只有妖魔一类才会住在山洞里,赵廉政只是凡人,这与常理不符啊!
对于本宫的疑问,卓晋则是耐心的解答。
“我师父入剑仙派那日,曾被掌门赞美乃是古今门生中最有慧根的一个,我师父也简直不负众望,短短四五年酿成了剑仙派一等一的妙手。”
“几年后我师父下山历练,他年轻气盛,励志除尽天下妖魔鬼魅,不知是天意照旧设计,他遇到了我的师娘,并对师娘渐生情愫,厥后他才知晓,师娘竟是一个女鬼。”
“为了师娘,师父打伤掌门,背离门派,可不想一切竟只是师娘对师父的戏耍,师父只能如丧家之犬一般重新回到剑仙派。”
“师父知道师娘本事高强,为了报仇,他竟偷学门派禁术,可是因运动不妥,师父走火入魔,是师娘用性命救了师父。”
“师父也是那时才知道,师娘最开始简直是有心戏耍师父,可是厥后,他真的如师父爱着她一般爱着师父。”
“只是她性情傲娇,不愿在他人面前认可对师父动情,更不愿向师父低头。”
“师父痛恨极了,他自废一身术数,自请被关在山洞里。”
“师父想着陪着师娘一起去了,可如果师父死了,另有谁能记得师娘呢?”
“师父手中的团扇,即是师娘生前最常握手中之物,至于师父的名字……。”
深吸一口气,卓晋转头看向本宫,目光之中都是对他们这段情爱的悲悼。
“师父本名姓廉,名政,赵,是师娘的姓氏。”
“啊!”
捂住嘴巴,本宫满目震惊,真想不到,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赵廉政竟另有这样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。
在不经意间,本宫其实也变了许多,若是以往,本宫只会不忍一笑,什么情情爱爱,都是脑子欠好使的人所理想出来的而已,但是现在本宫真的会为这样的一段真情所感动。
摇了摇头,本宫不由得长叹一声。
“真是世事无常啊!”
“是啊,谁也不会想到,一个励志除尽天下妖魔的有志之士,最后会深陷于一个女鬼,不行自拔。”
“不外我想,这或许也是因为师娘非同凡人,才会让师父倾心吧。”
“嗯。”
用力所在了下头,现在的本宫似乎已经认同了卓晋所言,眸子一闪,想起一早之事,本宫又对着卓晋道:
“对了,今日在城门口也发生了一件事。”
“一个小男孩的奶奶到了寿命,离了人世,或许往后这个小男孩的路也会很艰难吧。”
摇了摇头,卓晋的眸中带上了自责之色。
“如果卓晋的本事能再大一点,或许就能早些送年兽回妖界,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!”
“卓令郎,你怎么能这样说呢!”
卓晋此言,本宫即是不解,也是万般难以认同!
“这世间万事皆有因果,一切又自有部署,那小男孩的奶奶寿命之事早有定数,这是阴曹鬼门关的生死簿写得一清二楚的!”
“无际县的黎民能活到什么时候在他们出生之时也便有了划定,我明白卓令郎的善心,但倘若他们真的寿命已到,那卓令郎做的再多不也只是徒劳无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