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这次走进了古老的湘西古乡村,体味古朴的民风。
徒步进村,村长将我们迎进院内,结束了一个上午的紧张采访,我们决定下午娱乐一下。小广场的篮球架下多了几个大男孩的身影,玩累了,一个当地的小男孩提议带我们家去,我们没想太多,也就随着去了。
品茗聊天时,孩子问我们是干什么的,我们说,来做采访。他又问:“采访就是来听别人讲故事的吗?”
讲故事啊……
“是的,我们确实是来听这里古老的故事的。”
“我老祖最会讲故事了!”
“你老祖会讲什么故事啊?”我们逗他。
“鬼!”小男孩把眼睛睁的大大的,嘴型也十分夸张地说:“我老祖以前的背尸体的,他会讲许多几何跟鬼有关的故事!”
“湘西赶尸?!”我们异口同声到。
唉呀妈呀,讲这个我可就不困了。
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,独自坐在门口晒太阳。才一愣神的功夫,孩子已经跳到了他老祖面前,正缠着老爷子耍赖皮呢!
在我们一群“孙子”的死缠烂打又软磨硬泡之下,老爷子终于允许了我们讲一讲方面的故事,老爷子叫殷三,原来是佃户家的儿子,但是生在乱世,哪能安牢固稳的靠种地养活自己啊!
…………
其时有一位老羽士——我就是我师傅,他到村里挑人,投军的把村里的十几岁的儿子都抓到村头站着。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抓壮丁打仗,婆子妈妈们都哭天喊地的,说:“不活了,没了儿子我也不活了!”
我们被拴着手,我师傅先看了我们的手相,挑了几个长得“歪瓜裂枣”的出来,问了我们几个生辰八字,又让我们相互背着跑了几步。
一番挑挑拣拣事后,我师傅最后定下了我,从那以后我就随着师傅去了。
师傅住的地方其实也不远,就在张家界那头,他也默许我时不时跑回家里。
张家界那地方景色好啊,我天天在山里跑步、扎马步读经文,还怪有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叫什么……哦“修仙”的感受嘞!哈哈哈……
或许个五六年以后吧,我师傅领着我下了山,我头一回用到了我的“真功夫”——也就是你们说的赶尸。
其实就是我师傅冒充自己是尸体,然后我们师兄弟几个给背回来,就相当于在家里走的,中国人不就是考究一个落叶归根嘛!也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工具,横竖我还从来没有见过“鬼”嘞!只不外是给人一个心理慰藉而已,其实干的活儿跟现在殡仪馆干的没什么两样。只是当年,只知道人死了,至于尸首可能就被人随手给扔了,需要有一小我私家冒充自己是尸体,然后把灵魂带回来。
这听起来是挺好一个事儿,但是总有人想着往死里挣钱。活人的钱挣不够,就去挣死人的钱,上面的人把我师傅抓了去,折磨得不成人样啊……
孩子们我徐徐……唉……
是这么回事,上面的收田税,老黎民实在是给不起了,他们就想了个阴招——收了我们的行当,活我们干,骂名我们背,钱他们收。这是什么原理嘛!
但是我们师兄弟几个实在看不了师傅被人折磨,最后是二师兄带着我们去干了。
一开始是人家请我们去做法归灵,关口上投军的堵人收钱。这个时候各人都还没有意识到是什么请况,只当是遇到了,自己倒霉。后面村里的镇上的人徐徐的发现,我们每次背灵都市被堵,就不请人背灵了。上面的发现财源又断了,也就又断了师傅的粮,逼得我们挨家挨户的去“拉生意”,经过我们师兄弟一通劝说,终于有一家男人在外做长工被人给打死的同意让我们去做法了。人家其实没说把人背回来,是我们强买强卖的。
也是从这次以后,我们在山里都市被人追到草屋前扔菜叶子、臭鸡蛋,我们原先在山里开了一小片地,养了几只鸡,能带走的都带走了,带不走的也被踩得稀碎……哼,我们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。
但是,连年赔款,粮食也收洁净了,上头再不挣死人的钱,可就不够他们喝洋酒玩儿女人了。
突然有一天,我们被请进了老总的公馆,佳肴好饭的伺候。我活了20多年,头一次见到那么大一块儿猪肘子啊!
但是,为了挣钱他们丧心病狂到什么水平!他们就给一些拉车的人一些剩菜烂馒头,指使人闯进别人家里,把家里老弱病残的人拉到外边,人为地让人死在外面,再逼着人给钱,我们又去做法背灵回来。这是把人家的棺材本儿都吃洁净了……
这样来来去去两三年,这里的人都走洁净了,师傅也没在了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。原来上面的还想让我们去其他地方这么干,但是我们再也不做这丧尽天良的事儿了,躲进了张家界的峰林里,真的去做世外仙人了。
…………
这样短小精悍的故事,却不敢叫人细想,老爷子情绪很激动,我也不敢追问当年那些壮汉一脚踢开别人家门,执意抗走常年缱绻病榻的女人或者孩子的时候,家里的男人会如何奋死反抗,孩子的母亲又会哭得如何的撕心裂肺……我更怕获得一个“扛就扛走吧,人各有命”这样冷漠的答案。
人呐,是真的因为人性本就冷漠,照旧被逼上这一条冷漠的门路上的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