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三生石,齐天寿和老鬼来到奈何桥,众人摩肩接踵,缓慢往桥对岸去。
桥两边各伫立一人,身穿阴服,手拿方天戟。
两人方天戟交织拦住了登桥去路。
“带冥币没?”一个阴差问。
前面一人摇了摇头,阴差便拦住不让登桥,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殿宇说:“你没有过桥费,不能登桥。那边有个冥行,去看看你亲人有没有给你送冥钱。”
那幽灵转身飘然而去。
齐天寿暗惊,赶忙向老鬼借点钱周转。
老鬼摇摇头,“以后需要钱的地方还多着呢,即即是我现在借给你应了急,你以后怎么办?我告诉你,在鬼门关,没有钱依旧寸步难行。”
齐天寿只好扭身钻进了冥行。
老鬼也跟了过来。
他指着北面络腮胡的男子说:“他应该是鬼王之一,你去问问他有没有人给你送钱。”
齐天寿亲自询问,果真有人送钱,马上大喜。
“请问鬼王,有几笔钱,总共几多?”
鬼王捋着髯毛说:“这里是清单,你自己看吧。”
齐天寿仔细瞅瞅:“大伯送了一百冥钱,表叔送了五十冥钱……湘雅送了一百冥币。”
“哇!”老鬼大惊,“二傻,这个湘雅对你不错啊,一百冥币相当于一百两银子啊!看样子,她必是烧了给你的定情信物,哈哈……”
齐天寿眼眸湿润,黯然神伤。
取了钱,两人踏上了奈何桥。
十里长桥,下面就是忘川河。
忘川河血黄色,里面全是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,另有虫蛇,腥风扑面。
不时有响雷阵阵,绿色的天幕偶尔劈下无数闪电。
被闪电劈中之人,纷纷掉入忘川河,受尽苦楚。
齐天寿忙一把抓住老鬼胳膊,“小心!”
“小心啥?放心了,这是天雷,没听过天打雷劈吗?这雷只劈生前作恶多端的人,让他们先下忘川河受罪。”
齐天寿稍稍放心。
过了奈何桥,即是望乡台。
望乡台边有个年轻女子,貌美如花,名叫孟婆。
孟婆瞅了瞅两人,“汤分五种,肉汤、甜汤、泪汤、药汤、辣汤,辣汤十钱,药汤五十,泪汤一百,甜汤五百,肉汤一千钱,就是一冥币。”
齐天寿转头笑说:“年老,我请你喝肉汤!”
老鬼无奈摇头,事后拉着齐天寿小声说:“你小子不要穷大方,接下来用钱的地方多得是,省着花。”
“没事!”齐天寿满不在乎。
两人离了望乡台,来到酆都外。
秦广王亲自召齐天寿进殿。
鬼门关有十殿阎王,秦广王是十人之首,专门执掌人间夭寿生死,统管幽冥休咎。
如果是善人寿终,他便命人接引超升。如果功过两半,立刻送交第十殿发放,仍投入世间。但是恶多善少的人,会被押赴孽镜台忏悔,然后转入第二殿楚江王处受罪。
秦广王命判官宣读:“齐天寿,凤阳府寿州正阳镇文昌村人氏,因为强奸案被斩。还曾多次伤人……依照《冥律》,该打入第二殿活大地狱受寒冰之苦。”
秦广王斜躺座椅上,漫不经心听着。
见齐天寿无动于衷,秦广王轻咳两声,起身离开。
崔判官搭眼瞅了跪在地上的齐天寿,冷笑一声:“齐天寿,你来之前有没有一个什么人告诉你鬼门关的规则?”
齐天寿一惊,想起进殿前老鬼千叮万嘱:“进了大殿,记着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如果他们体现你,你一定要顺着他的话说,然后适当体现,切记!”
齐天寿忙抬头说:“启禀崔府君,小人听说了,不外不太明白,还请府君明示!”
崔判官不耐烦地招招手,齐天寿忙起身上前,猫着腰恭听。
“人事,懂不懂?你在人间也是知书达理的人,难道连这点规则都不懂?”
齐天寿瞬间明白,赶忙送上十冥币。
他心想十冥币相当于十两银子,在人间相当于种百亩地了。
哪知崔府君基础不屑去接,“齐天寿,你可知道自己犯了强奸罪?凭据律法,该打入第二殿受苦。楚江王是第二殿阎王,他司掌活大地狱,又叫剥衣亭寒冰地狱,另设十六小地狱。凡在阳间伤人肢***盗杀生的人都要推入此狱受苦。”
齐天寿听得目瞪口呆,赶忙送上一百冥币。
“启禀府君,这些是小人全部的家当了,还望府君笑纳。”
崔府君瞅了瞅,撇嘴说:“区区一百冥币,最多让你少受些苦。要想免罚,至少一千冥币。你可有亲人?”
齐天寿听到一千两已经吓愣了,待崔府君又问一遍,他赶忙回覆有。
于是崔府君让他给亲人托梦,让他们送钱。
齐天寿出了大殿,只觉天旋地转。
“一千两,草,我上哪儿屙去?这帮无耻之徒!”
老鬼早已不知去向,他赶忙凭据崔判官提示跑到四周一个大院中准备静坐托梦。
刚踏进大院,只见院中坐满了不行胜数的幽灵,个个盘膝而坐,宛如坐禅般。
齐天寿也猫在墙边坐下,双手拈指静思。
不久居然不知不觉来到了正阳镇一个小村。
“奇怪了,这里是哪儿?”
他转头望去,不远处田间地头站着一个裙带飘飘的女子。
那女子只有十五岁左右,但长得温婉可人,隐约有几分湘雅的模样。
突然一个男子从背后抱住她,强行压倒她,不停撕扯她衣服。
齐天寿大惊,上前一把抓住那男子,挥拳狂揍。
男子被打得鼻青眼肿,忙跪地求饶。
齐天寿仔细望去,竟然是小六。
这时又跑来十多个打手,也被齐天寿连环腿踢飞。
转头望去,那女子飞身扑入他怀中。
“天寿,救我!”女子边哭泣边说。
“咦?”齐天寿大惊,“是……湘雅?”
他马上明白,肯定是湘雅的思绪将他带来这个地方。
他正要跟湘雅细说,怀中女子化作一具黑炭,吓得他虎躯一颤。
黑炭四分五裂,最后化作一片碎炭。
“湘雅!”齐天寿跪地拼命将碎炭聚拢,却无济于事。
“天寿!”齐天寿一晃,抬头望去,湘雅飘然而来。
湘雅笑意浓浓,背着小手。
齐天寿还没明白过来,只见湘雅伸出玉手,甜甜说:“给你的《水浒》!”
“啊?”齐天寿低头一瞅,面前黑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酿成了一地古籍。
他很快明白,这是当初两人第一次晤面的地方。
“湘雅!”齐天寿上前紧紧抱着她,“我好想你!”
“我也是……”湘雅娇羞说。
“湘雅,帮我一件事,替我将笑果引来,我要亲手宰了他。”
湘雅大惊,倒退两步。
齐孝国突然现身,拦在两人跟前。
“哈哈,齐天寿,原来你喜欢她啊?不外他是本少爷的,你就死了这份心吧,死穷鬼!”
齐天寿震怒,抓住齐孝国一顿狠揍,打得他昏死已往。
“啊!”湘雅吓得大叫了起来。
“湘雅,别怕!”齐天寿正要上前慰藉,突然一股怪风将他卷走。
齐天寿睁开眼,自己竟还在院子墙边,悄悄有些忏悔,不禁轻叹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