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行驶在泥泞的门路上,埃文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世界,玄色的土地上点点白雪映照,白杨树上的寒鸦在鸣叫。路上有几个自由民背着一袋子土豆走在路上,看见疾驰的马车纷纷停下脚步寓目。
伊尔躺在车厢里看着埃文,看着这个被各人称为‘可怜的小埃文’,这是他的侄子。埃文无聊的吐出一道热气在车窗玻璃上,然后用手中在雾气上画着圆圈,周而复始重复这个行动。
“埃文。”
伊尔又叫了一声:“埃文,我们要回家了。”
“哈——!”
埃文应继续在玻璃上吐出热气,在雾气上画着圆圈。伊尔颓丧的从身下取出一张毛毯盖在埃文身上,埃德蒙家族出了一个傻子,真是祸不光行。伊尔并不计划让埃文如同其他傻子一样生活,至少不能让埃文受冻受饿,埃德蒙家族还没有败落到让子嗣们在大地上流浪。
外面的天空雾蒙蒙,大雪让这个世界分成黑白两色,车轱辘吱吱呀呀的响着。
去何方不是生活,埃文计划随着自己的这个叔父,如果这个叔父对自己欠好那么就去盖尔兹子爵大人的城堡。老克里斯丁说过自己随时可以去投奔他,不外要帮他铲马粪和洗刷战马,这两样事情对于埃文来说已经驾轻就熟了,他以前经常帮凯文收拾马厩,虽然战马最后照旧被卖掉。
老克里斯丁没有后裔,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对埃文十分恻隐,否则也不会再凯文带着盖尔兹子爵的堂妹殉情后收养他。
马车行驶了一天,夜晚时停留在一座收留过路旅人的破旧木屋里,这是盖尔兹子爵为了方便属地的自由民和农户所制作的。胖皮西停下马车后便裹着毯子朝木屋里面走去了,驾驶马车让他的衣物被雪水浸湿。
木屋外的马厩里有十几个抱团取暖的奴隶,奴隶主给他们点燃了一堆火,还给了富足的毛毯。奴隶是不能进入木屋休息的,奴隶主也别无他法只能尽量保证奴隶们获得富足的热量。
埃文穿着厚重朴实的棉袍,腰间上系着牛皮腰带,脚上穿着暖和的皮靴踩着玄色的泥土上。奴隶们看了一眼埃文露出微笑,埃文伸出左手搭在肩膀上微微弯腰一礼,贵族礼仪让这些奴隶对埃文的印象很好,伊尔抱着褥具跃下马车,拍了一下埃文的肩膀带他走进木屋。
萨珊公国的奴隶职位并不低,虽然是比起其他公国的奴隶职位。至少萨珊王国第一近卫骑士团的团长赫布努斯曾经就是一位奴隶,靠着在战场上战功由国王陛下将他赎买成自由人,然后一步步登上第一近卫骑士团团长。
埃文走进木屋内差点被里面的气味臭晕已往,里面坐着七八小我私家,腐烂的肉皮味、烤面包味、麦芽酒的味道,另有女人的香水味等等。这些味道掺合在以前比子爵城堡里骑士们的马厩还臭,埃文是这样觉得的,叔父伊尔也面露嫌弃。
“伊尔先生,我给你找了一个好位置。”胖皮西坐在一堆木柴旁抠着脚趾。
“真是谢谢。”
伊尔将褥具铺在稻草上,胖皮西也很自觉的收起臭脚趾。埃文自顾自坐在被子上,伸脱手在火堆旁,呆呆傻傻的样子十分滑稽。
“嘿!这位先生,要来点啤酒吗?”
一个穿着华美的男人举起木杯朝伊尔说:“这天气可真够冷的,我建议来点啤酒暖和一下,左右觉得怎么样?”
“是很不错的选择。”
男人笑着让侍从为伊尔和胖皮西送来两杯啤酒,同时另有一些肉干。木屋里的其他人就没有这样好的待遇,伊尔举起酒杯对着男人微笑,男人也举起酒杯与伊尔隔空相碰。
“埃文,要来一点肉干吗?”伊尔拿着肉干说。
埃文没有回覆,拿着一根树枝扒拉着火堆。伊尔见此没有在询问,叹了一口气惆怅的喝起啤酒,然后拿起肉干艰辛的用嘴撕下一块咀嚼。
突然送给伊尔酒和肉干的人群中发作一阵欢呼,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站起身,脸上三三两两遮盖着几个雀斑,身上的廉价香水味道很重。胖皮西饶有兴致的拿起酒杯欢呼着,因为女人要开始跳舞了,这可不是经常能看见的。
“多莎,来一个。”
“让我们看看来自洛基尔德的歌声,那可是大公国来着。”
女人众情难却,先是对着木屋内的人一一鞠躬,这一举动让木屋里的男人们越发愉悦。伊尔没有看,而是伸出宽大充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埃文的头发,拿起一块加热好的面包放在他面前。
埃文迟疑片刻拿起面包吃了起来,吃的很慢很优雅,唱歌的女人看见埃文的举止行为在联想伊尔宽大的身躯,这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位骑士在护送一个贵族少年。
“慢慢吃,这里另有一些水。”
埃文的贵族礼仪还不错,这是在骑士家庭的一项传统,他们会把孩子送入一个贵族家庭里接受礼仪指导,而贵族家庭会把孩子送入骑士家庭做骑士学徒。埃文从小就被送入盖尔兹子爵家的一处庄园里接受礼仪指导,他‘傻子’的名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,但是很少有人用这个来讥笑他。
因为这件事情被神甫们称为诅咒,来自邪魅与精灵们的诅咒。诅咒曾经打败他们的正义骑士,让这些骑士们的后裔遭受世间的一切苦难,而埃文父亲和他的遭遇让民众对这件事情深信不疑,开始恻隐骑士们的后裔,纷纷称埃文为‘可怜的小埃文’。
一曲歌结束,男人们还在陶醉于歌声中,那个脸上长着雀斑的女人走到伊尔身前捻起裙摆微微一礼。
“这位先生,有没有兴趣请我喝一杯?”
“恐怕要辜负女人的美意,我们明天还要赶路,真是歉仄。”
女人和善的说:“是我唐突了,祝您的旅程愉快。”
短暂的插曲事后吃完面包的埃文看了四周一眼,脱下皮靴小心翼翼护着腰部钻进被窝里睡觉。徐徐的谈笑声慢慢消失,鼾声此起彼伏,伊尔还没有睡着,借着火光轻轻擦拭一枚生出铁锈的勋章。
联合帝国一级骑士勋章,百年前埃德蒙家族的祖先从战争中获得的荣誉,击杀精灵的一位王子所获得的勋章。自从联合帝国赢得战争解体后这枚勋章便成为废铁,不在拥有魔力,而骑士们也徐徐丢失正义与公正,将骑士做为尊贵的号称来炫耀,只有一些偏僻的地域还在维持传统的骑士守则。
奢糜的生活在将曾经正义与公正的骑士们腐朽,伊尔去过许多地域都是如此,很少有人在意正义与公正。各人都在享乐,骑士的名号甚至能用钱买到,不用经过神圣祝福与认可,更不用说为自己的战马铲马粪。
伊尔相信正义与公正的骑士们终将会骑着战马从地平线上泛起,终有一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