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冬日的阳光照射进房间,埃文坐在木床上伸手挠着手背。冬天不能洗澡就是难受,特别是这床棉被里应该有跳蚤,埃文佝着身子挠着后背,突然克里斯丁和伊尔走了进来。
“我就说吧。”克里斯丁污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埃文说:“你看看,如果这样都不是傻子那么整个世界上就没有其他傻子了,他简直像一只从身上抓跳蚤塞进嘴里的猴子。”
伊尔颇为认可:“是有点像一只猴子,但是克里斯丁叔叔他好歹也是我的侄子,能不能不要这样说,虽然埃文可能听不懂‘猴子’是什么意思。”
一旁的埃文已经对这种话无所谓了,这种羞辱性的字词和语句他已经听过许多次,傻子就傻子,诸位贵族大人开心就好。
“我们需要向盖尔兹子爵大人离别吗?”
“不用了,这点小事老克里斯丁照旧能做主的。”同时克里斯丁拿出一个袋子放在伊尔怀中:“这是老克里斯丁的一些存款,虽然不多但还一ㄇ一份心意,带着小埃文去乡下生活,有时间多来看看老克里斯丁。”
“那么多谢了,克里斯丁叔叔。”
伊尔对克里斯丁来了一个拥抱,然后从身上的衣服私下一块布条缠绕在克里斯丁的盔甲上。这是对骑士最大的尊敬,布条代表荣誉的绶带,是伊尔对克里斯丁的谢谢。
“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你卸下武器,这是你的家。
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放下你的长剑,这里只有成熟的麦子能让人挥起刀刃。
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解下你的盔甲,不要让朋友的拥抱隔着一层酷寒的铁皮。
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系上我送给你的绶带,那是你最耀眼的荣耀。
······”
克里斯丁唱起《骑士先生,回家了》,这是一位不知名游吟诗人创作的歌曲,一直是骑士间流传最广的诗歌。
拿着钱袋子的伊尔已经泣不成声,他从未想过出走家乡半生,回家之时另有人为他唱起这首歌。失去骑士身份、骑士团被解散这些都未曾打垮他,可是一位家乡的老骑士唱出一曲五音不全的歌却能让伊尔哭泣。
“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在家乡的土地上纵马狂奔,这里是你无拘无束的家。
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为你的战马卸下骑具,如同我亲自为你解下盔甲一样。
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拥抱你面前的女人,她每日站在山岗上为你赞美。
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让我为你唱一首歌,愿你依然坚信正义与公正!”
伊尔加入了克里斯丁的赞美中,慢慢的外面竟传来其他的歌声,声音慢慢汇聚在一起,整个城堡的骑士都在放声赞美。女仆和女眷们站在走廊或者窗户,希望自己有一天也成为歌声中的女人,子爵大人坐在书房里放下书籍,闭上眼睛倾听着歌声。
埃文坐在木床上听着歌曲,身体依然像猴子一样挠着后背,然后穿上衣物和鞋袜,拿起横靠在床榻旁的手杖。
抹着眼泪伊尔带着埃文与骑士们离别,老克里斯丁骑着一匹白色老马目光坚定注视前方,然后徐徐举起手中的长矛,周围的骑士也随着他的行动。长矛相交形成一道拱桥,伊尔带着埃文从长矛下缓慢走过。
是什么让一位骑士失去荣耀他们不会在乎,他们越发不会询问,但是克里斯丁知道伊尔不会违背正义与公正,这是骑士的信条。只要没有违背正义与公正那么骑士精神犹在,骑士依旧照旧骑士。
“伊尔·埃德蒙先生,回家了骑士先生。”老克里斯丁大手喊着,周围的骑士们也高声喊叫。
“伊尔·埃德蒙先生,回家了骑士先生!”
伊尔捂面痛哭流涕,一步一步走出长矛构建的通道,每一次提起腿如同拔出沼泽泥潭寸步难行。
埃文不懂这些人的心情,可能是因为自己不是骑士,难以与他们一样感同身受,但是挺有气势的。这些骑士对自己还不错,面包给自己拿最香软的,水果拿最漂亮的,就是这些人太不善言语了。
“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你卸下武器,这是你的家。
回家了骑士先生,请放下你的长剑,这里只有成熟的麦子能让人挥起刀刃······”
跨上胖子皮西的马车,外面又响起《骑士先生,回家了》。车轮滚过石子露面的声音响起,颠簸的车厢让埃文备受折磨,而伊尔还在轻声浅唱。
城堡外盖尔兹三世子爵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城门,身后随着一位金发年轻人,年轻人的肩膀上装饰着暗红色的绶带。
“克里斯丁,那是谁?”
“一位归乡的骑士,埃德蒙家族的成员。”
子爵眯起眼睛眺望远方:“真是可惜,埃德蒙家族就此没落。对了,如果他们遇到什么麻烦尽量资助,我还能养的起一个傻子。”
“赞美您的慷慨与仁慈,小埃文实在是太可怜了。”
盖尔兹子爵愿意供养埃文,因为堂妹的死亡让他获得一笔巨额遗产,现在他有些忏悔占据埃德蒙家族的铁匠铺了,可是已经获得了就不须要还回去了。
“国王的修道院在招收学生,如果埃文·埃德蒙不是个傻子的话凭借祖先的荣誉有可能会被招收,这倒是一个振兴埃德蒙家族的时机。”
“谁的修道院?”克里斯丁不解说:“一个骑士去什么修道院,那是忠诚的教徒们应该去的地方,骑士只为了正义与公正所战斗。”
“所以说没有人,获得一级骑士勋章的家族成员后裔加入修道院,那么国王陛下一定会很开心。”
克里斯丁把长矛抛向身旁的辅兵,跃下马匹。盖尔兹子爵看了一会儿便走进城堡,克里斯丁也随着走进城堡,国王的修道院谁去,一位真正的骑士应该从给战马铲粪便做起,这是数百年来的规则。
隆冬时节,子爵照旧喜欢坐在温暖的壁炉旁看书或者盘算自己的工业,盖尔兹家族在他手里已经到达从未有过的富足水平,但他照旧觉得差了一些,那就是荣誉。一个三等子爵的爵位实在是太低了,盖尔兹子爵想更进一步,所以他计划把儿子送入一位大骑士家里当学徒,先从铲马粪做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