绮世本想让孙绍也品尝一下值夜的滋味,无奈天公不作美,入夜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。
因为梦融的离开,让郑春娘感应有愧于孙绍。更兼有对日后生活开支的担忧,让她一直食不知味。
这让晚餐时的气氛有些沉闷,孙绍倒是饭量如常,但眉宇间也有昏暗愁云。看得出,他也是在强打精神。
绮世看在眼里,也不说破。她心中自有主意,只是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引导孙绍。
结果还没等她开口,就有人替她给孙绍指明门路。
雨势未消,有人漏夜来访。
丁奉,字承渊,一身骁勇之气。从他与郑春娘的攀谈中可知,此人是孙绍贵寓的常客。
绮世还视察到,丁奉对于郑春娘有情。这一点在郑索身上获得了验证,这孩子一脸不悦,不知道躲去了哪里。
“令郎,白昼的事情我都听说了。奉这些年征战有功,倒也攒下些财物,全都在这里了,请令郎解燃眉之急。”
丁奉将一个包裹放在案几之上,发出叮看成响的金鸣之音。
孙绍居于上座,此时直立起身,道:“承渊兄的心意我领了,但是这钱我却是万万不能要的。绍也算是将门之后,自当投身行伍,立下功名。”
绮世嘴角微微一笑,现在没有债务驱使,孙绍也因为责任感,走上了绮世预想中的门路。
“令郎如果有志于此,那么奉也可助令郎一臂之力,如今就有这样一个时机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眼睛却看向绮世。
孙绍道:“承渊兄,你完全可以信任绮世。”
丁奉是头一次见到绮世,有感于绮世对孙绍的态度不卑不亢,到也不方便问绮世的身份。
“这建安县地接岭南,四周尽是山越的势力规模,如能择一山寨破之,不仅缴获丰盛,还能获得郡里的赏赐。”
这即是绮世计划中的一部门。只是山越全民皆匪,匪既是民,民既是匪,山寨又地处险要之地,哪能轻易就攻破。
果真,孙绍双手环胸,沉声道:“承渊兄所言极是,我也正有此意。但这山越行踪诡秘,行动无常,承渊兄可有头绪?”
丁奉道:“如今这建安县的县令空缺,一切事务都落在了陆县丞身上。令郎不妨去他那里探询,奉也多加留心,一有消息便禀告令郎。”
孙绍将丁奉送至前厅的台阶之下,郑春娘本要继续送至门外,却让郑索接过了油纸伞。
“丁年老,我来送你吧。”
丁奉原来满心盼望郑春娘,脸上写满了失望,但也只能道:“有劳了。”
绮世看在眼里,待丁奉离开后,对孙绍道:“令郎如要笼络丁承渊,可要小心别搭上春娘的幸福。”
孙绍低声道:“我刚来这建安县时,丁承渊被派在城外迎接,其时我就觉得极为投缘。厥后又多次外交,逐渐便熟络了。其实,郑春娘对丁奉也是中意,只是苦于年龄差距,畏惧丁奉的母亲阻挡而已。”
“此人现在虽然为一小兵,却有勇有谋,未来绝非庸碌之辈。令郎当礼节下士,尽快收服丁奉。”
孙绍深以为然,当下便允许绮世,他会前往丁奉的住处探望。随后,他笑道:“阿世,我怎么感受你越来越像一名谋士了?”
绮世瞪大了杏眼,惊讶道:“那绮世若要献计,令郎听照旧不听?”
“听,为何不听?”
“那好,明日我便到城外的集市上,打探山越的消息。只是总要有个掩饰,家中可有物件去交易吗?”
在建安县南的城门外,每日都有山民在此聚集,用木耳、香菇、野兔、山鸡等山珍野味换取生活必须的物品。
“没有了,倒是有个阿世,可以换点兔子、山鸡之类的野味。”
“不帮你了!”绮世拉下脸子来,佯装要回屋。
孙绍忙一拱手,挡在绮世面前:“阿世莫恼,去年我在豫章郡的山中猎过一头白虎,这虎皮倒是值几个钱。”
“那还差不多……”
翌日,绮世又背上了小竹篓,篓里装着一张完整的白虎皮。
她看似流连忘返,不时检察山民摊位上的货物,不时拿起物件来端详。
“这位女人,快来看看我家的绳结,戴在手上悦目,另有驱蚊的功效呢!”
一个大嗓门的女子喊着绮世,兜销她的产物。从深蓝色波纹图案的衣裤和身旁的背篼来看,她是隧道的山民。
绮世走已往,接过一条红蓝相杂编织而成的绳结,又放下。
“这颜色不算多,有没有七彩的款式。我之前见人戴过七彩绳结,尤为绮丽。”
“哎,女人想要,我回去便让寨里的女子们去编。只是还需几日才气成型,女人能否等得?”
绮世俯下身,一边用手摆弄摊位上的货物,一边低声道:“你们若出山骚扰,陆逊一定会留下守城。到时候只有孙绍出征,你们可依计行事。”
“好的,你们允许我们首领的事……”
“自然没问题。”
绮世离开,找到一个前来收货的皮货商,将白虎皮卖了五千钱。然后又买了些山味和野菜,盖在铜钱之上。
日上竿头,小竹篓沉甸甸的。她来到树荫下,背靠着树干,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汗水。
“听说你去了朱家,还险些被朱楠买已往,要不要我做掉他?”说这话的女子头戴斗笠,身着山越衣饰,也在树荫下纳凉,正是步练师。
“这事你先不要做,我们要集中精力针对眼前的局势。孙绍已下决心讨伐山越,一切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“阿世,我照旧阻挡你亲自进山。”
“我们面对的对手是人称鬼谋的陆伯言,我不随着,终究是不放心。”
“你再想想吧。”步练师休息了片刻,站起身走了。
绮世又把计划梳理了一遍,她要利用山越内斗,提升孙绍名望,为孙绍组建一支部曲亲军。
同时,为未来计,在孙绍身边必须要有一员有勇有谋的副将,丁奉将会是一个合适的人选。绮世决心当一次红娘,玉成郑春娘和丁奉,从而彻底笼络住丁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