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睁开眼睛,泪水早已顺着安歌的眼角不住地流下。
梦里安歌再一次见到他...
悲尘...六界最年轻的战神,当日恒古作乱六界不宁,直到不周山一战,招摇君王苍离释放噬天寒才得以将其封印,噬天寒一出天地色变,一股猛烈的力量充斥在整个不周山,万物凋零,不光被恒古被封印,其余参战的众仙神以及魔界的众人也都被瞬间冰封。
地冻天寒之时,千钧一发之际,天空飘落一颗闪闪发光的灵珠,没人知道他从何而来,灵珠周身萦绕着绚烂的彩晕,和四周一片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随着这光线越发强烈炫目,灵珠竟一点点幻化做一个婴儿模样。不周山上一片静寂,冰天雪地间没有一点生机。突然间一声孩啼划破天际,刚刚被冰封的众人也随之获救。
婴孩徐徐落下,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婴。天帝抱起男婴...看着眼前满目疮痍,不禁潸然泪下...
恒古被永远的封印于不周山之上,可六界的残局远没有结束。招摇山失去了君王,八荒群山无首,魔界余孽未清...天界乃是六界只首,享世人尊崇,本应一力继续,未曾想恒古入魔后法力巨增,基础无法降服。不得已只能由苍离释放噬天寒牺牲自己,天界也算是欠了招摇。
天帝是个至情至性之人,苍离的大义之举,他铭记在心。
怀中的男婴虽不知从何而来,更不知为何泛起,但他拯救了众人。这一战六界具损,这个孩子似乎是一个希望驱散了悲鸣。
天帝为他取名悲尘,感恩他慈悲事尘,解救众人。
尔后悲尘便随着天帝来到天界,随着他一日日长大,不光是样貌清朗,种种仙法一点就通,武力更是惊人,区区几百万岁的年纪便已经开始出征战场,命令天界36天兵,平息六界霍乱,且屡战屡胜。这才有了他天界第一战神的名号。
安歌的梦还在继续,她的梦即是回忆…
初见悲尘即是她去往天界回溯礼时。
????天帝一直感念招摇,此次安歌前来也是做足了准备,以天界最高的礼遇接待。大多数仙神在安歌的封爵礼上都有见过面。悲尘则因其时被派往不周山检察是否有异动则未能现身招摇。
回溯礼上天帝天后正坐殿中,众仙神归位,安歌头一次见到六界之首的天帝,虽上了年纪依旧气宇轩昂,眉目间又不失慈祥,看起来竟有些亲切。身边的天后也是仪态万方。
“招摇山安歌,见过天帝天后。”安歌行礼。
“无需多礼。”天帝威严却不失亲和。
回溯之礼乃是天界的盛举,更是对六界仙首的高尚礼遇。安歌深知自己是代表招摇而来,自然是随处依照礼节,不敢有半分失礼。
天帝不知从那边听说安歌喜好射箭,便亲赐了一把桑木神弓,名曰:画影。
安歌接过画影,这把闻名六界的神弓果真差异凡响,安歌素爱骑射,自然是欣喜天帝赠与自己如此心仪之物。安歌轻抚画影,着实手痒,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快快行完礼数,找个无人之处开工射箭。
天帝见安歌对画影如此喜爱,深感欣慰,也不枉他花心思准备这份礼物。
“六界一直感念你父王,如今你亲掌招摇,又年纪上轻,以后有任何需要我们天界协助之事,我们一界说不容辞。”天帝对安歌道。
安歌一直以为天帝主宰六界高屋建瓴,今日才发现其实他就是个亲和的父老。
“安歌代招摇子民谢过天帝。”安歌行礼谢过。
天帝句句都是关切之语,这让安歌紧张的情绪缓和了几分。
“我天界仙神众多,不外在座之人大多都与你的封爵大典之上见过。”说罢天帝便亲自为安歌又介绍了在座的诸位仙神。
直到听到悲尘的名字,安歌早有耳闻,这位纵横六界,所向披靡的战神。
悲尘坐的端规则正,天帝一番盛赞,安歌听得倒是入神,究竟她一向敬重守护六界安宁之人。
眼前这位战功赫赫之人,外表看起来止水般平静,眼眸似有星河,似乎写满了故事。
安歌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里一直觉得幽冥的样貌算是男子里少有的悦目,但也是紧紧限于悦目,未曾有过一丝丝的贪恋。
今日见到悲尘却有些莫名的紧张,原本刚刚放下的舒缓的心,不知被什么又轻轻勾起,又盈盈一握。少女的绯红跃然脸上,这是素日里安歌那张波涛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羞怯的模样。
一旁的弄玉目瞪口呆,少少见过她家少主如此。
“上次有战事在身,未曾有时机亲去恭贺新君封爵,还望见谅。”悲尘拱手对安歌说道。
安歌自己也觉察到两颊红的发烫,眼睛慢慢移开,低下头道:“上神肩负六界安危,自然是要以苍生为重。”
二人相互行礼,天帝继续为安歌引荐其余仙神。
安歌那一身艳红色的华服本就明艳醒目,如今脸上这一抹绯红,更是衬的她娇艳欲滴。
悲尘坐下许久,心中也泛起了涟漪。
悲尘的眼睛始终停留在安歌身上,直到安歌又偷偷望向悲尘,二人相视一笑。从不知情为何物的二人就这样一见倾心。
…
一向泰然自若的安歌,今日竟模糊了良久,甚至厥后一些仙神的名字自己也都没有记着。
安歌如此,悲尘亦是。
一向驰骋六界,反手云,覆手雨的战神,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不忍侧目。
悲尘坐下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,一旁的渡厄星君看到这一脸惊愕,又看看安歌,似乎想到了什么,可又觉得不行思议。
“你再看招摇女君?”渡厄星君照旧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“否则呢?”悲尘答得爽性。
天界的巨细仙神无人不知悲尘向来不亲近女仙,纵然是有不少姿色斐然的仙娥想着法的靠近他,始终是无动于衷。
这简短的三个字差点让渡厄星君惊掉下巴。
这回溯之礼要整整七七四十九天,第一日面见天帝天后的礼数算是完成了。安歌和弄玉被带到一处寝殿休息,宽敞明亮,陈设别致,一看便知这里被悉心整理过。
“殿下请好生休息,有什么付托只管喊我们即是。”领路的仙娥说道。
“有劳了。”安歌谢过。
小仙娥便行礼退下。
弄玉看着石桌之上摆满了各色美食,连他们招摇久负盛名的桂花糕都有。今日立了好几时辰的规则,弄玉早就饥肠辘辘了。拿起一只糕饼就往嘴里塞。
弄玉一边吃一边不忘说着:“少主,看来咱们招摇在天帝眼里还真是分量很重呢,想来咱们剩下的时日应该会过的舒服惬意。”
“照旧要谨言慎行,这里是天界,不比咱们招摇,莫要自得忘形。”安歌嘱咐弄玉。
弄玉突然露出一丝坏笑:“谨言,慎行。少主你今日大殿之上见到悲尘上神,这谨言慎行四个字早就九霄云外了吧。”弄玉说完嘻嘻的笑着。
“何事有?”安歌听到悲尘的名字竟然莫名的有些心跳加速,一抹粉红晕开脸颊两侧。
弄玉继续挖苦:“我的好少主,你看看,你自己看看这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“弄玉。”安歌突然变得一脸严肃。
弄玉继续一边眉开眼笑的吃糕饼,一边看着安歌。
“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着你了,等回到招摇定要罚你将那圣祖遗训抄上个千百遍。”安歌冒充威胁弄玉
弄玉险些让嘴里的糕饼噎住,咳嗽了几声,赶忙从石桌上拿起果饮喝下。
“少主,少主,我的好少主,说说而已,你莫要生气嘛,只是你今日大殿之上那神思模糊的体现,我自小到多数跟在你身边,可从未见你这样过。弄玉只觉得有点不行思议,就一点点,嗯,一,点,点…而已。”弄玉求饶道。
“你还说。”安歌道。
“不,不,不…不说了。”弄玉频频摇头。
其实即便弄玉不说,安歌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,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特殊之人,从未有一个能让她掀起一丝丝涟漪。今日与悲尘竟然只相望一眼便有砰然心动的感受,可作为招摇君主,她又怎么敢坦露自己的心意。弄玉一语道破的,她只能深埋心底。
弄玉知道安歌并不是真的训斥她,普天之下最懂安歌心思的莫过于自己,想来是自家少主的缘分到了,对方又是声名赫赫的天界战神,心中不禁有些小激动。
“少主,饿了吧?”弄玉殷勤的开始把石桌之上的各色点心端到安歌面前,继续说道:“少主,你尝尝这个,刚刚吃了一块,软糯香甜,甚是好吃。”
这忙忙碌碌了好几个时辰,安歌确实也觉得有些饿了,便顺手拿起点心,吃起来真如弄玉所说满口甜香。
安歌笑笑,示意弄玉一起吃些工具。
弄玉随即坐下,心思自然是不在这眼前的美食上面,见安歌在一门心思的吃工具,想来也是不再盘算刚刚她的那些话,便又计划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下安歌的心意。
“少主,你可知作甚缘分?”弄玉小心试探着。
“用饭!”安歌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向弄玉,可照旧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弄玉手中,弄玉笑脸盈盈的拿起糕点,刚要放到嘴边,又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:“少主,你心跳吗?”
安歌抬头直直的看着盯着弄玉:“我未死,自然有心跳。”
弄玉又说道:“少主,我虽然知道你有心跳,我是说那种突然间心跳加速。”
安歌没有再理会弄玉,她知道弄玉这丫头你说一句她能说十句。
弄玉不死心的继续发问:“少主,你今日在大殿之上见到悲尘上神之时,可曾有这种感受?”
安歌没有否认,却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自己何种心思自然是明白不外了,只是不想认可而已。
“食不语!”安歌道。
“哦…”弄玉便不再搭话。
…
安歌外貌上一片波涛不惊,内心却被搅得浪花朵朵。
无殇殿内,悲尘一手握着一本兵书,眼里却没看进去半个字。悲尘坐下有两名仙者,舒白和慕南,二人卖力打理照看无殇殿。二人皆是纯良之人,舒白温润,心思细密卖力悲尘的日常起居;慕南则生动跳脱,多处置惩罚外来事物。平日里少不了嬉笑怒骂,但此二人默契至深。
舒白端来一壶清茶向殿内走去,还未走到大殿门口就被慕南拦下。
“小白,小白,你觉不觉得今日悲尘上神今日有些差异于往日?加入完招摇女君的回溯礼回来,都发呆许久了。”慕南拉着舒白的衣袖说道。
舒白轻甩衣袖:“许是今日奔忙劳顿,这一根弦绷得太久太紧,也需要放松片刻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,咱们上神曾经对战七日七夜未曾合眼休息,什么大风浪未曾经历过。今日这番情景定是需要什么特殊的人或事了。”慕南说的头头是道。
“你又懂了?”舒白说罢,照旧径直走进殿中。本还以为是慕南无中生有的无稽之谈,若不是亲眼看到他都难以置信,悲尘不光是在发呆,还硬生生的将书书都拿反了。
舒白放下手中的茶,收回惊讶的神情问道:“上神,您这是在…”
悲尘似乎还陶醉在自己世界,并未察觉什么,见舒白来了也没有丝毫的反映。
“上神,用茶。”舒白又一次轻声道。
悲尘依旧没有理睬,舒白也不敢再做打扰。
走出殿外,慕南倚靠在殿门之上,见舒白一脸的狐疑,有些自得道:“怎么样?如我所说吧。”
舒白一把拉过慕南回到二人的卧房,别看舒白话不多,性子沉,但要论术法体力都略胜慕南一筹。
慕南被舒白拽回房中,又将其安坐蒲团之上上:“小白,你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慕南有些惊慌,虽说舒白对自己一向习习用武力压制与他,可今天也未招惹他,情绪便如此激动有些莫名其妙。
舒白质问慕南一:“咱家上神怎么了?”
“我怎么知道?刚刚与你说,你还不信,现在到来质问我。”慕南倍感委屈。
舒白也察觉自己的言行有些粗暴,赶忙解释道:“事关上神,我有些急躁了。”
“我知道上神是你的救命恩人,他的事你向来上心。可今日上神显然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之事,你没发现他发呆时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吗?”慕南挑眉。
舒白仔细回忆,刚刚确实看到悲尘嘴角含着一抹笑意。
“可他连书都拿反了,我从未见他如此。”舒白将疑惑说于慕南听。
“我知道,还足足捧着这边倒过来的书小有一个时辰。”慕南说完站起身来,背着手开始授课般的解说。
“嘴角浅笑,神思飘忽,不被外物所感动,这说明什么?这说明咱们上神在相思。”慕南道。
“相思?”舒白愣住了。
慕南继续:“对,就是相思,也不知是哪位仙娥有幸获得咱家上神的看重。”
舒白刚刚愁云满目的脸也烟消云散:“如此说来,不光没事,照旧有喜事了。”
“也不敢保证,有七八分是如此吧。”慕南回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