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阿蒙之噩梦中惊醒,只觉得头痛欲裂,难以入眠。
这一夜,阿蒙抱膝坐在篝火旁,看漫天繁星闪烁,脑海中翻腾着无数高峻上的问题。
什么是战争的真相?
什么是城邦的由来?
以及,什么是神?
第二天,清晨,草草的搪塞了一下早餐,阿蒙再次启程。
只是这一次,他不再是一人独行,多了两头狼豹幼崽,以及一头红龙。
说是赶路,但这一次阿蒙走的很慢,也就是平常散步的速度,而他的身旁,红龙奥特拉斯不紧不慢的更随。
收敛了气息,显出形体,这就是一头约莫小马驹巨细的真龙,有属于红龙一族特有的光华鲜红色细小鳞片,阳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线。
作为真龙,他有两颗龙角,只是因为太过年幼,龙角还显得太小,不外以阿蒙的感知,其上动荡的元素波纹却是掩盖不了的。
虽说只是在陆上行走,但红龙的体态仍旧修长,迈步间不见半分臃肿,亦步亦趋的随着阿蒙,似乎真像是饭后散步。
以体型算,奥特拉斯显然只是一头幼龙,但他身上看不出半点幼龙的好动和初窥世界的好奇。
他目光沉稳,纵然随着阿蒙不疾不徐的走了十多分钟后,他仍旧那么稳重,不见丝毫焦躁。
最终,照旧阿蒙打破了缄默沉静,他微微侧头,问:“昨晚的梦,是真是假?”
红龙奥特拉斯也学着阿蒙的行动,微微侧目,道: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很荒唐,因为这和我知道的不符,但我心底又有一种声音告诉我,梦里看到的才是真相。”
说实话,和一头红龙面劈面的谈话,真是一种很奇异的体验,看着那狰狞的头颅,阿蒙的眼睛总是在告诉他,这是一头恐怖的怪物。
但在心底又不停地涌起一种信任,就和自己的左手信任右手一般,是为一体,荣辱与共,不分相互。
他们之间可以有小我私家的隐秘,但不会相互欺骗,可以有差异的视角和看法,却不会因此而叛逆。
他们是最紧密的同伴,可以无话不谈。
“那是传承影象,来自巨龙先祖的传承影象。”红龙奥特拉斯目光直视,不再看阿蒙,而是望向远方:“换句话说,你看的就是我母亲的视角所经历的,那是千年前战争的真实原貌。”
千年之前,雪山魔兽一系在魔兽之王,超阶红龙坤古冕下驱使下,和生活在亘古高原上的古蒙人发作了全面战争。
这一战,古蒙人被赶下高原,离开了祖地,最终在布罗河畔建设了现如今的凯尔玛城,但雪山魔兽也并欠好受,他们赢得了战争,却丢了王者。
超阶红龙,坤古冕下战死于与布罗河畔,被凯尔玛城第一任主人,‘屠龙者’利维坦-凯尔玛-奥多亚克斩下了头颅。
也是自那以后,古蒙人常用的牛角战斧,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,利维坦战斧。
这是阿蒙从凯尔玛城知道的历史,也是每一个古蒙人自小就耳熟能详的故事,虽简略说来就这三言两语,但其中有无数的小故事,无数的英雄人物,无数的生离死别,更有无数的艰辛奋战。
对于古蒙人来说,这已经相当于一部神话故事版的启蒙读物了,更是一种另类的精神支柱。
而古蒙人和雪山魔兽一系的仇怨,也是在这些故事中一代代的延续,传承,并犹如埋在地下的老酒,越发深沉。
只是,来自巨龙的传承影象,来自红龙之王,坤古冕下的视野所及告诉阿蒙。
真相,远没有外貌看起来的那么简朴。
如果从红龙之外的角度来看,这事情似乎应该是这样的……
亘古高原上,古蒙人获得了一件极其珍贵的神物,并被神秘人得知,而神秘人将这件事情捅到了红龙之王那里,并乐成引起了红龙之王的贪欲。
于是,红龙之王和神秘人告竣协议,神秘人资助红龙之王获得那件神物,而红龙之王则驱逐古蒙人出亘古雪原。
战争由此发作。
雪山魔兽和古蒙人在亘古雪原上的决死战争是残酷的,哪怕倔强如古蒙人在经历过凄惨的损失后,也不得不寻求出路。
于是,力量和勇气之神的神殿下了神谕,全族开始了南迁,无数男女老幼,拖家带口,从亘古雪域一路南下,杀开魔兽的封锁,直到进入蛮野荒原。
而在这个历程中,红龙之王也获得了她想要获得了,那件古蒙人的神物。
可就在她志自得满时,却落入了古蒙人的陷阱。
不,准确说是神秘人设下的陷阱,最终,由古蒙人的传奇强者利维坦手持屠龙战斧,结束了她的生命。
故事到此结束。
毫无疑问,这段‘故事’要比凯尔玛城的版本富厚许多,解释了战争的缘由,但也带来更多疑问。
就好比说那神物到底是什么?古蒙人从那边得来的?又为什么会引起红龙之王的觊觎?
好比说那神秘人从哪里获得的消息?又为什么要挑起战争?
以及,最重要的问题,他到底是谁?
就在阿蒙皱眉思索间,红龙奥特拉斯似乎心有所感,直接开口:“那神物是什么,我不知道,有什么作用我也不清楚,但那神物的来源,我是知道的。”
“嗯?”
红龙看着阿蒙,平淡的说出:“那是你们信仰的神,赐予的!”
似乎是灵光一线,阿蒙蓦地想到了什么,他瞪大眼睛,失态道:“你的意思是力量和勇气之……”
“禁言!”
没等阿蒙把话说完,红龙奥特拉斯猛地开口打断,他看着阿蒙,语气严肃:“诸神高居星辰之上,瞩目世间万物,这并非是虚言。或许他们做不到全知全能,但当你诵念神名时,自会被他们感应。
所以,若不想死于横祸,那就需要避忌,可视,可听,可看,却不行说,不行写,不行不敬。
虽然,谈论时虽要避忌,却可以替代,就好比说你们的那一位,凭据我龙族影象,可以称谓祂为屠杀者冕下。”
阿蒙甚至没去理会红龙奥特拉斯偶然泄露出的,关于诸神威能的认知,他脑海中只回荡着红龙所言:“也就说,那一切背后的推动者,那位神秘人真的是……屠杀者冕下?”
红龙:“如你所见。”
阿蒙怔住了!
所以说,千年前的那场战争的真相应该是这样的……
那位屠杀者冕下先是赐予古蒙人神物,又将神物的消息透露给了红龙之王坤古冕下,挑唆雪山魔兽和古蒙人发作种族灭绝之战。
而在红龙获得神物,完成契约后,他又反手将红龙出卖,赐予古蒙人屠龙的力量,最终将红龙斩杀在布罗河畔。
所以,这一切都是神的阴谋?
“可是,为什么啊?”
不知不觉中,阿蒙停下了脚步,他看着红龙奥特拉斯,近乎咆哮般的质问:“为什么?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那可都是他的信徒,是虔诚信仰供奉他的子民,为什么他要设计这一切,难道他不知道会死几多人吗?”
红龙奥特拉斯不为所动,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阿蒙,又平静道:“荒原上,自由散漫的野羊群总是无法形成规模,也不听人使唤,但牧场上蓄养的羊群,则任由主人宰割。”
阿蒙呆愣良久。
他彻底明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