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今生无缘,谁又说得准来生
巫礼说,这几日要像罗参借穆嫣和王熙佑几天,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教教穆嫣探魂之术,这几日给她补补课。
虽然这是变相的软禁,可是穆嫣照旧伤心地说,“好啊好啊。”
至于王熙佑嘛?巫礼听说他的数学特别好,数黄豆那叫一绝,别人半天才气数清的豆子,他一个时辰就能数清了,就告诉他,“柴房里有一缸豆子,不知有几颗,你去数数,数清楚了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而罗参原来是差异意借人的,但是巫礼派了十个美女去给罗参削苹果。哦,对,另有切西瓜。于是罗参兴奋地允许了。
罗诚被流放当日,罗风前去送行。说话间不知从哪儿冒出了几位武功高强的黑衣刺客,局面马上一片杂乱。
不知为何,罗诚此时脑中竟然响起了罗参的声音。
罗参说,“唉,要是叔叔只有一个儿子就好了,你们也不用争得你死我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要是叔叔只有一个儿子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是啊,如果他现在杀了罗风,那他就是父王唯一的儿子。那么弑杀皇子又如何?父王只能将王位传给他,否则还传给那个痴痴呆呆的罗参不成?
突然,罗诚挥手抢下一名受伤刺客手中的剑,一剑向罗风的胸口刺去,罗风来不及躲闪,就在那一瞬间,锦绣拦倒了罗风胸前,为他挡下一剑,鲜血从锦绣的胸口不停涌出。
军队赶到,刺客退去,罗诚目瞪口呆。
这一幕,罗风是预料到的。
巫礼想了很久,期间有不停的割舍与纠结,照旧让这一幕发生了。只是在前一世,他的眼中满是不屑,而在此事,他的眸里尽是不舍。
这些刺客,就是罗风自己派去的,为的就是让罗诚以谋害皇子之罪被赐死。刺客原本不会真的杀他,却没想到罗诚竟然夺剑伤人!但是,罗诚并没有被赐死,还留在了王都。因为在给锦绣诊脉时,竟然诊出锦绣已有两个月的身孕。罗诚因为这个孩子免于被流放,只是无法在过问朝中之事。
“你为什么要救他?”罗诚问她。
他并不傻,贵寓也有人传言锦绣原本就是罗风贵寓的人,罗风在七年前就过一名流浪的的少女,这名少女突然就暴毙了,而服侍这名少女的人也都不知所踪。
但是罗诚选择相信她。
锦绣说,“我只是不想让你一错再错了。罗风原本就是嫡子,你又何须和他相争?”
这一次,罗诚照旧选择相信她。
其实最初,罗诚娶了锦绣,对她只是同情,但徐徐的,有一天晚上,罗诚躺在她身边,用沙哑的声音说着,“锦绣啊锦绣,我似乎离不开你了。”
有时锦绣就在想,罗诚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?是因为她用计除去了他的谋臣干将,让他失去了自己的母妃,让他失去了夺嫡的能力,让他成为一个孤苦伶仃,让他的身边只有自己了?照旧他想把她牢牢的禁锢在身边?
但不管怎么说,在南诏王罗阁病重的时候,锦绣劝他离开南诏,和她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小乡村,带着他们的儿子罗涵,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的时候,罗诚笑了,握着她的手,流着泪说,“好。”
锦绣走后,巫礼将穆嫣和王熙佑还回了陆景青身边。罗参见到穆嫣的时候很是兴奋,究竟,削苹果照旧熟人用得顺手。但他见到王熙佑的时候,更是兴奋,因为他私人用的马桶,已经五日没有人倒了,这种私人的工具,虽然是得信得过人来做才好。罗参美其名曰,“我这是看得起你。”
半年后,南诏王罗阁病逝,罗风继续了国主之位,派人不远万里地寻找罗诚,说是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说是找到罗诚,是老国主死前唯一的心愿。人人都夸他贤德,但是有一天,当他找到了罗诚的时候,却把罗诚和她的儿子全都杀了,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,一切都是那么洁净利落,但找罗诚的队伍却还在继续。
锦绣又回到了她以前住的小院子,睹物思人的后半句,永远是物是人非。是啊,物是人非几多愁,桃花依旧。她却连哭也哭不出来,只愿随着罗诚和木涵一起离开。
那个院子里,罗参还在,穆嫣还在,王熙佑也还在。
罗风远远地透过窗户,看着屋内望着画像发呆的锦绣,有些失神,画像上画的是她的丈夫——罗诚。
一旁,罗参正在念诗,念的是,“人面不知那边去,桃花依旧笑东风。”
有一日,罗风去探望锦绣的时候,看到她安然地趟在摇椅上,像是睡着了。
只是锦绣的嘴角流着血迹,也没有了一丝呼吸,手里落下的一瓶剧毒的鹤顶红。
草木凋零,美人香消。阑干落寞,斯人憔悴。
罗风也以为锦绣死了。
直到有一天,服侍他的女官病了,女官说让思意来代她两日。思意本是洗衣房的女眷,在洗衣房带了一年多,调到了厨房,近日才调到总府来,长得不错,也能干,就是平日里怕羞了些。
但是,当罗风看到这位怕羞的思意的时候,还来不及发愣,随之而来的一把明晃晃的短刀,直插向他的心口。罗风眉一皱,反手握住锦绣的手,将短刀扎进里她自己胸膛。那一夜,她满身是血,却躲着追兵,跑了整整一夜!
那一夜,风很大,罗风坐在南诏国大殿,眉头紧锁。
下半夜,终于有人来报,在一座悬崖上发现了锦绣,罗风二话不说,长袖一挥,随着这群人去寻。
罗参穿着的整整齐齐,洁净利落,乍一看,还以为是陆景青回来,穆嫣问他干嘛?罗参说,“准备回家。”
“回家?你哪另有家,你不是怙恃过世才来投靠南诏王的吗?”
罗参扬了扬眉,自顾自地走了。
这个悬崖,穆嫣已经见过两次了,一次是在巫礼的琴声中,一次是在巫礼给她的梦中,风照旧那么大,风吹乱了她的发,她的衣,甚至她的声音,也在这风中瑟瑟发抖。
“既然今生无缘,那我们来生再续。”
话音一落,她便纵身跳下了万丈悬崖。
罗风冲到悬崖边,想去抓住她,却迟了,慢了,只留下手中空空,“好,今生无缘,我许你一个来生。”
只怕这句话,锦绣没有听见。
一十三年泪断肠,清怨月明满凄凉。侯门天不遂人愿,漾漾生波云飞扬。
罗参走上前,问道,“这里既然是你制造的梦境,为什么不能有个美好一点的结局呢?”
罗风,不,应该说是巫礼笑了笑,“梦境再美好也不外是梦境,世间的人与事,哪怕只是回忆,都是真实的,只有真实的,才值得去珍惜。这一世,锦绣跳崖,摔伤了脸,才会有云裳脸上的伤疤。我不想生活在梦境,也希望紫陌能面对现实。”
身后,穆嫣猝不及防线踢了陆景青一脚,“你妹的,你敢骗我,害姑奶奶我伺候了你这么久。”
“……我没有妹妹。”陆景青道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骗你,我是摔伤了脑袋,但是厥后慢慢地就想起来了。”
……
今生无缘,我许你一个来生。
今生无缘,谁又说得准来生呢?王熙佑看着锦绣跳下去的悬崖,有些发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