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天以来,众师兄弟们无差池燕成心生惦念,奈何师尊严令,众人只好每日在狮子岭修习功法。
自武会以来,章昭等人各自都感悟良多。
尤其是江雪,首战挫败令得她的性格不再像从前那般娇蛮,天赋资质原来就高,静心修习这段时间,功法造诣明显上进了不少。
一夜晚间,月色如水,天青峰似铺满了一层轻纱,远远望去像是一幅充满诗意的水墨画,幽美恬静。
七星阁大殿之中,欧广元依旧高坐莲台,双目紧闭,参悟永生之道。
突然一缕白光凭空泛起,弹指间白光散去,一老者从中走了出来,径直坐在萧煜的位置之上。
欧广元微一睁眼,一看之下又轻轻地合上了,未曾言语。
“看来欧老弟不接待老夫啊!”老者开口笑言道
“欢不接待,你也便来了。”没有任何情感的话语,自欧广元口中传出。
“老夫向来喜欢直来直去,之前你允许老夫三月之内将问情、赤犬和青蛇三把神剑送来御剑阁,如今三月之期早已已往,却迟迟不见你的身影,故而老夫前来一探究竟。”
那老者倒真是坦诚,不紧不慢侃侃而谈。
“三把神剑如今只有赤犬在此,你要取便拿去吧。”
“什么!只有赤犬剑?之前你跟老夫说问情赤犬皆在你手,青蛇剑也在九西岳上,为何如今却独剩赤犬?”老者面色激动,似有三分不悦之色。
“问情剑本属成儿,他拿去自是应当;青蛇剑早年由萧煜亲自送给雪儿当趁手武器,我这做师尊的如何再开口收回?”欧广元言语中满是无奈。
“这些事情老夫管不着,我只看结果,你没有将剑送到御剑阁,即是你食言在先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你可知如今江湖之上,广传九幽门四处屠戮各大门派抢夺神兵之事?”老者问道
“你许诺了翁碧云?恐怕这些争斗也都是你的手笔吧?”
“如果老夫说不是,你也不信,欲成其事,老夫不得不多找几小我私家来。试想你们凡间之人若得知飞升剑域可得永生,预计没有人不会不为此动心吧?即便失去身边的一切,想必也是有许多人会去争抢的。”
“老朽即将百岁,历尽人间风雨,学艺半生,修身一世,不想到了老境依旧逃不外那贪嗔二字,置亲情和道义于掉臂,真是罪孽…”欧广元话语间已动真情。
“欧老弟不必感伤,世人皆有贪生之念,人之常情。又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你若真能将三把神剑送于老夫,老夫向来敬重你,自然不会失信于你。”
“你能保证老朽可以渡过雷神劫,得以飞升剑域?”
“要说保证,那是利用于你,但有老夫相助,可大大提高你通过雷神劫的几率。或者三年之内,老夫能集齐十二神剑,再有沧海剑、问情剑以及凤鸣刀,便可打开剑域圣塔,获得无上神力,到那时老夫便可主宰剑域,你也不必再渡那雷神劫,我自助你脱去凡胎,直接飞升剑域,享仙圣之寿!”
老者言语之间,似是志在必得。
“也罢,老朽允许你也即是了!”终究是经不住永生的诱惑,欧广元紧闭双眼妥协的说道,眉目间写满了挣扎。
“这就对了!见你至诚,老夫再许你三个月,这可是最后一次时机了,若是三月之后依旧不见三把神剑,就不要埋怨老夫不讲情面了。”
“不讲情面你当如何?”
“碍于剑域的划定,老夫未便与你们动手,但是三把神剑的吸引力,想必九幽门与别人会感兴趣,替老夫取回来的。”
“你以为我七星阁会惧怕这些?”
“非也,老夫只是如实而言,虽然不入耳,却都是实话,欧老弟莫要见责!”
“三月之内,三把神剑自当送上御剑阁!”
“好,三月之后御剑阁,老夫等你!”说完,那老者一隐身形,一股青烟,便原地消失不见。
“哎!……”莲台上的欧广元仰头一声长叹,自责、哀怨,但更多的是不甘。
莲花山后峰秋风亭中,两道人影若隐若现。
走上前来,旦见坐下一人,年约五十,发髻高挽,银簪斜插,往脸上看,玉面粉腮,依稀可见其年轻时的风姿。
身着银灰色的道袍,上有云纹浮于其上,腰间一把拂尘,脚上水袜云鞋,正是莲花门的掌门,灵姬师太。
再看站着一人,三千青丝如瀑垂于腰际,面容姣好,柳眉杏眼,玉鼻芳唇,杨柳腰盈盈一握,体态修长。
身着淡紫衣裙,恰似那月宫嫦娥仙子临下凡尘,此女正是冷月。
“月儿,为师一片苦心你可知道?”灵姬眉目间浮上一丝凝重。
“月儿明白师父苦心,只是我与二师兄张猛只有兄妹之意,毫无半点男女之情,师父硬要月儿嫁他,月儿做不到!”冷月说话间跪倒在灵姬面前。
“张猛生性虽然简陋,但对你满是真情。你嫁与他,哪里欠好?”灵姬生气的问道
“月儿知道师兄对我痴情,可人生一世若不能与欢喜之人相伴一生,月儿宁可孤苦终老,终生不嫁!”
泪水从冷月脸颊落下,灵姬看了心里也是惆怅,可她知道今日她不能让步。
“小时候我将你从闹市捡来,授你武艺,人多处以师徒相称,人少时我自当你是我女儿。如今莲花门人少势微,我们必须和九幽门多亲多近,方能有足够的时间自我壮大,恰好张猛对你专情,这正是我们与其结好的不二选择,你怎么就不明白呢!”
“月儿怎能不知,只是不愿意将自身幸福看成两派交好的筹码,这样对月儿太不公正!”
“你放肆!”灵姬压抑不住心中怒意,脱口而出,随即感受话语有些重了,便又开口道:“为师半生都在为莲花门拼命,想当初那段雷与尚昆二人垂涎于为师,为了莲花门的壮大,为师不得不沦为他二人的玩物,一步一步熬至今日,如今你再看看,整个九幽门谁敢再轻看于我?人不能只考虑自己,况且猛儿对你用情至深,日后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不,月儿不要!月儿已许身他人,也早已不是完璧之躯了!”此话一出,灵姬马上震怒,顺手一个巴掌生生打在冷月的脸上。
“你、你、你是要气死为师不成!无论你所言是真是假,都不要与别人说起,包罗春兰他们。前些天我已与猛儿的父亲-九幽门大执事张怀德定好时日,下月十六他们便会派人前来迎娶!”灵姬面色生冷的说道。
“不,师父,月儿求你了!月儿不嫁张猛,求你了师父…”冷月泣不成声,抱着灵姬的腿涕泪横流。
“莫要再说,师父也是不得已,你多体谅吧!来人,将冷月禁足在莲花洞中,没有为师允许,任何人不得私自放她出来!”灵姬面色一变,转身高声喝道。
“是,师父!”应声之后,上来三人,划分时大师姐春兰,二师姐夏琳,三师姐秋水。
三人将冷月从地上扶起,搀着她向莲花洞走去。望着冷月离去的背影,灵姬心内也是伤心一片。
“月儿,师父也是迫不得已,你莫要埋怨为师!”
莲花洞内,冷月坐在石椅之上,俯身痛哭,春兰三人都轮番的抚慰着她,平日里四人自小旦夕相处,甚是融洽。
如今看得小师妹这般痛苦,三人的心中也煞是惆怅,但师命难违,三人对此也是无可奈何,一番劝慰后,便出得洞去,精钢锁将洞门锁上之后,便转身离去了。
连日来,冷月的每日茶饭均由三个师姐轮流送到莲花洞内,除了送茶饭之外,灵姬的本意是他们四姐妹从小便在一起旦夕相处,每日一人借送饭为由多去后山替冷月宽宽心,慰藉慰藉,究竟是打小便追随自己的徒弟,任她一味的伤心灵姬也着实不忍。
约有十几天的日子,洞中的冷月面色日渐消瘦,两眼有些红肿,就这样眼泪仍旧在其眼中不停地打转。
时近午时,突然洞门被打开了,冷月扭头看去,正是二师姐夏琳前来为她送饭。
夏琳将饭盒里的饭菜逐一取出放在冷月面前的石桌之上,她静静的在冷月的面前坐了下来,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冷月的后背。
“月儿,近来你茶饭不思,整小我私家都消瘦了许多。听师姐的话,几多吃一口吧!”
满眼心疼她的夏琳,现在也已是满眼泪花,她心疼自己的师妹,可除了慰藉,自己又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惆怅。
每每想到此处,夏琳心中也是如刀绞一般。
“二师姐,我实在是吃不下去!”冷月说话间气息都有些微弱的感受了。
“吃不下也得吃几口,否则到时候你的身子坏了,即便有了什么希望也都没用了!”
抬头看着夏琳,又重复思量着她刚刚的那句话,是啊!身体如果拖垮了,那还如何再去见我的心上之人!
现在,她又想起了往昔与燕成相关的点点滴滴,烟柳镇初见、武会争雄、针锋相对再到情初定共破幻梦……
不觉间内心升起了一丝丝的暖意,久日不见的笑意也逐渐浮上脸颊。
“月儿,你怎么了?”夏琳看到了这些变化,不禁担忧的询问道。
“我,我没事!”从失神之中被叫醒的冷月,拿起眼前的碗筷,努力的吃了起来。
“这就对了,只有吃好了身体才气好,才有希望…”夏琳终于是松了一口气。
她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月儿,时不时因为吃得太急而被噎到,急遽将水递了已往:“你慢点吃,不着急。”
话刚说完,一道灵光在夏琳的脑海之中涌现,重复琢磨之后,她对着刚刚吃完饭菜的冷月问道:
“月儿,你告诉师姐,你已有中意的人这件事,是真是假?”
“是真的!”看着夏琳,冷月平静的说道
“你且附耳过来!”夏琳说完之后,便在俯身而来的冷月耳边嘀嘀咕咕一阵之后,冷月满脸兴奋之色。
随即一想又有不妥:“倘若如此,日后师父知道实情岂不牵连师姐!不行不行…”言罢失望之色难以言表。
“你就听师姐的话,即便日后师父知道了,最多是处罚,你就放心吧…”夏琳劝说道
一番思想斗争之后,冷月终于是下定决心,她立即俯身在地,对着师姐便要行礼,夏琳连忙将她搀扶起来四目相对,若往后自己的师妹能够幸福,她也便知足了…
“师姐玉成之恩,月儿铭刻肺腑!”
“我们之间不提这些,你看看有什么准备的,赶忙准备吧…”
莲花门主峰之上大殿内
“怎么不见琳儿?”灵姬向下方两位门生问道
“今日该夏师妹为月儿送茶饭,故此不在。”春兰上前拱手回复道
“按说也该回来了吧”灵姬说道
“回师父,近来我等轮流为月儿送饭,旦见她面色日益憔悴,难免心疼,故而饭后都市在莲花洞中多陪陪月儿,替她宽心。”秋水上前一步言语道
“嗯,你们姐妹之间情感深厚,月儿又生性顽强,是该好好慰藉慰藉她,不要把身体拖垮了。”没有一点疑虑,灵姬便闭目养神起来,二徒弟见状轻轻退了出去。
“琳儿回来时,让她找为师一趟!”
“是!”
日色徐徐西沉,黄昏的时候还不见夏琳前来,灵姬心中似有疑虑,于是起身带着两位徒弟直奔后山莲花洞而去。
未至洞前便看见洞门紧锁,内有一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正是夏琳。
“快将门打开!”春兰急遽上前,将门锁打开之后,秋水赶忙跑去床前,只见夏琳昏睡不醒。
突然一碗水泼在了夏琳脸上,这一举动惊着了身边的两位徒弟,看来师父是真的生气了。逐渐的,夏琳双眼缓慢的睁开了。
“琳儿,你感受如何?”耐着性子,灵姬问道
“琳儿无碍,只觉头发昏身无力”
“月儿在那边?”灵姬问道。夏琳挣扎着坐起身来四处看了看不见冷月身影,故而说道:
“月儿午时还在此与我说话,之后她突然从背后将我打晕,如今不知那边!琳儿有罪,请师父责罚!”
“你们之间情感深厚,未曾预防月儿起急之下的举措,为师不怪你!这个畜生,掉臂师门安危,不察师父之苦,竟打伤同门,真是长本事了!”灵姬愤愤地说道。
“师父您不要记恨她,月儿心内也满是苦楚!”夏琳替冷月辩解道。
“亏得你被她打伤了还在为她辩解,难不成是你们的苦肉计,你私自放她离去的?”
“师父,打死我也不敢!只是近日来看师妹日渐消沉,故而心疼她…”夏琳赶忙辩解道
“你们带琳儿回去休息吧!一语说完,灵姬暗道不妙,随即先一步飞身形离开莲花洞往前山而去。进的大殿灵姬直奔后堂,墙上的沧海剑果真已经不在了!
“好一个冷月,兵不厌诈、调虎离山,你玩的好呀!…”灵姬面色阴沉,两眼发狠。
夜色徐徐深了,山下一女子朝着主殿的偏向倒身而拜:
“师父,请原谅月儿的自私,人生一世若不能与相爱之人相守,月儿宁愿不要这一世。您的膏泽,月儿今生不忘,只愿您保重身体,月儿走了!”
起身之后,冷月想着心中的那到身影,毅然决然的朝着九西岳的偏向急行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