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门生与萧煜作别,谁也没有再言语一句,便各自回去歇息了。
九西岳南峰狮子岭,章昭五人经历刚刚大殿一幕,心内皆是久难平复,因此不约而同的来到了狮子亭中。
夜风微凉,众人眼里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,谁都明白哪里差池,只是没人再提。
“你们不累吗?我先去休息了。”燕成尽量体现出一种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情,看见众人摇头,他便微笑着转身自行离去了。
在回衡宇的路上,少年内心及其急躁,他不明白为什么今晚师尊的变化如此之大?
之前下山明明说过若遇贼人当杀则杀,七星阁终归寂静的太久了,可如今却千般阻拦,这是何以?
另有问情剑,为何再三推辞,不还与我?想不明白的事一下子这么多,他爽性摇了摇头不再去想。
回到房中简朴的收拾了随行的衣物,便在床上坐定,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冷月的影子。
他低声呢喃道:月儿,这些天你还好吧,已经回到了莲花山了吧?此一别何时你我才气再见?
片刻后,天云山青儿的样子又泛起在他的心头。
青儿,以前如此柔弱的女子,短短半年时间,为何会酿成这般模样?究竟发生了什么?子舒爷爷如今怎样了?……
千般思绪,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,本想继续参悟雷霆心法,开始运行周天,不想心绪难以平定,他便爽性倒头就睡。
或许是一路走来的疲累,又或是再历生死…总之所有的一切,令的他沉甜睡去…
“成儿,身边之人多不行信者,你只有不停的历练自己,增强自身的实力,若有朝一日,能渡劫飞升剑域,你才可以掩护自己,掩护心爱的人…”
太祖父的嘱咐泛起在梦中,燕成突然从梦中惊醒,四顾之下,刚刚明白过来。
时日已近中午,早已过了行礼的时间,萧煜也不在意这些礼节,燕成爽性洗漱之后,去找寻小白。
想来也是近三个月没见了,倒还挺想它,说走就走,燕成飞身形直奔百丈峰七星寺而去,他虽然知道师叔不在,但那里有美酒。
翠竹峰山谷,燕成又躺在了那块石头之上,打开酒壶,咕嘟咕嘟一口气足有半壶下肚,不禁感伤一声:“舒服!”
原来师叔才是最懂生活的人呐…一边思量一边饮酒,思绪如潮,又随口吟诵:
站得高台落凄惨,浮华一夜皆枉然。幸得天眷身未死,苦练修习九西岳。欲报家仇心尤切,朱颜舍命护周全。忧思萦心飞絮乱,一壶浊酒胜万钱。
朦胧之中,少年又昏昏睡去。夏日虽已到了末期,但炎热的天气却丝毫没有削弱。
翠竹峰却是差异,尤其这山谷之中,林风伴着溪水,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。
待得日色西沉,燕成逐渐睁开双眸,起身伸了个懒腰之后,四处张望良久,一切仍是那样平静。
“难道这猴子近来不在此处?否则这许久时间它早便寻着我的气息,前来戏弄我了。”
想到此处,燕成决定再往山谷深处走走,正好再看看那头雄狮,不知现在是何状况。
前方五仗之地,一头雄狮静卧在石壁底下,时不时甩了甩那一圈鬃毛,倒也颇为壮观。
以前十丈之处,它都能清楚察觉,今日愈发靠近,为何它却没有任何反映?
奇怪的念头不停在心底升起,燕成爽性径直往前走去,突然那狮子转头一望,燕成整小我私家都完全爆露在了它的视线之下。
只见得雄狮立即站起身来,却没有移动脚步,而是朝着燕成不停低吼着,似是有什么事要告诉他,又似乎是伤心或者此外什么。
“嗨,伙计,很久不见,你还好吗?”故作顽皮,燕成对着雄狮嬉笑的问候道。
没想到那雄狮竟然不予理会他的言语,依旧低声吼叫着,模糊间一对兽眼之中竟然泛起了些许晶莹的泪花。
燕成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样,立即停止嬉笑之意,上的前来单膝跪地,他壮着胆子伸手抚摸那雄狮的额头,不想雄狮不光不反抗,而且其时两行眼泪瞬间流淌而下。
燕成心中笃定,一定是有事情发生,看这头狮子的模样像是很伤心。
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,让你如此惆怅?”燕成刚一说完,那狮子便前掌刨地,不住的颔首。
“究竟发生了什么?你也不能告诉我,这可如何是好。对了,你近来有看见以前和我一起的那只猴子了吗?我随处找它也没找着。”
此话一出,雄狮再次颔首,随即咬着燕成的衣角不住的拉扯着往山谷更深处的偏向示意。
“你是说猴子就在山谷?就在前边?你能带我去吗?”燕成疑惑道。
只见雄狮迈着似乎有些极重却又显苍老的法式,一步一步将燕成带往山谷最深处。
好长一段时间,他们来到一处隐秘的巨石之前,雄狮停了下来,它望了燕成一眼,便开始低头,用两只粗壮的前爪,不停地用力刨着巨石底部的泥土,一边刨土一边似低声悲戚。
“欠好!”突然一种不祥的念头一下子撞在燕成心头,他不再犹豫,立即跪在地上同雄狮一道挖着那泥土。
好长一段时间,燕成两手已满是血迹,终于一团毛茸茸的白色毛发在泥土深处若隐若现,只一眼燕成马上两目清泪横流。
自小就在一起玩闹,这毛发他再清楚不外了。
于是燕成顾不得双手之上的疼痛,加速速度向下挖掘,突然巨石一歪,险些要往一侧翻倒,差点将燕成与雄狮压在其下。
燕成自知不妙,身体一蜷就地翻腾,那雄狮也是猛然掉头急跃两步,双双躲开巨石的规模。
“这样不是措施!”燕成站起身来,审视这巨石一圈,然后侧身对雄狮言语道:“你且躲开!”
言罢,他双手结印,雷霆心法在体内运转,片刻之后,隐约可见其双掌之上似有细小的雷光不停闪烁:“开!”
一声低吼自燕成嘴里传出,一道充斥着雷弧的掌印,立即印在了那巨石之上。
雷弧瞬间包裹了整个巨石,两个呼吸间,只听得一声巨响,那石头竟生生从中间炸裂而开,爆成无数石块,炸裂之声在山谷传出很远,久久回荡。
想不到刚入门的雷霆心法竟有如此威力,燕成此时顾不上这些,他连忙上前用双手将上边的石块挪开,继续往下挖去。
不久之后,灵猿的尸身整个展现在燕成面前,以前厚壮的身躯此时已变的骨瘦如柴。
燕成小心的将它抱起,放在一边岩石之上,旦见少年那抑制不住的泪水,不停滴撒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。
“谁干的?这究竟是谁干的!”燕成伤心之中满是怒意。
他转头看向雄狮,只希望它能告诉自己答案。也许是看出燕成的恼怒,雄狮转身跑开了去。
燕成不停平复着自己的恼怒,他走到白猿身前,从上往下仔细审察着,一道掌印突然泛起在他的眼中。
双手拨开毛发,越发清晰的掌痕,令得燕成马上坐在了地上,神情惊恐,内心充满了不行置信。
“怎么会这样?不会是这样子的……”
少年不停地哀怨着,少时,那雄狮又泛起了,嘴里似是叼着什么工具,只见它急遽跑到燕成近前,将嘴张开,工具掉落在地。
回过神来,燕成低头看去,一块玉佩泛起在他的眼前。他目瞪口呆的抬头望着狮子的双眼,似是知晓燕成所想,那雄狮眼神之中满是肯定。
少年点颔首,他不再继续伤心,收起玉佩,找了一个避风雨的地方,重新将灵猿的尸身掩埋。
“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!”
少年转头看向雄狮,双手抚摸着它的毛发,温柔的说道:“谢谢你,我另有事要做,今后你自己照顾好自己!”
雄狮满眼泪光,硕大的脑袋在燕成身上来回蹭了蹭便转身离去,消失不见。
夜色渐深,燕成回得狮子岭自己房中,关好门躺在床上,他拿出雄狮叼给他的那块玉配,在手中重复翻动,心情久难平复。
“七星阁或许再也不是往日的七星阁了!”想到此处,一个斗胆的念头突然在脑海浮现,少年在心中不停盘算之后,终于剑眉一皱,下定决心。
现在已是深夜时分,众师兄弟们都已熟睡。燕成收拾利落之后,留下一封书信,轻掩房门,便飞身形朝着天青峰而去。
夜风微凉,七星阁外广场上的那两棵白杏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月光透过层层乌云零零散散的洒向大地,少年伸脱手轻抚着满是回忆的树身,少时便向七星阁侧殿隐身形而去。
近十年来的时光,他对这里的一切再熟悉不外了。
侧殿后,少年轻轻推开窗户,响起当年屡次偷师尊的丹药即是今后进出已不知几多回了,飞身而出,面对着的即是七星阁主殿的窗棂。
影象中这扇窗户很少有从里边插上的时候,即即是起风下雨也顶多紧闭着而已。
少年双手轻轻一推,窗户随即向里打开,翻身一跃而入,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落在地,落地的同时微一转身,又将窗户虚掩起来。
四下凝视一番,察无异样,这才轻抬手脚,顺着墙边一路绕过莲台,来到后边的青石墙下。借着微弱的月色,少年抬头看去,墙上依旧有着那三副乌木剑枕,紧紧得嵌在墙上。
最上方第一个,赤犬神剑,乃是七星阁守护的神兵;中间一把,正是问情剑;最下边原本是七星剑的位置,可如今已然空空如也。
来不及任何思忆,少年伸手便要取下问情剑,突然一阵疾风,刚刚虚掩的那扇窗户应声而开。
窗子撞在了墙上,发出响亮的声音,夜色静谧,这一声响动更觉得太过难听逆耳,大殿后堂的灯已然亮起,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随即传来:
“玉童,今夜风大,你去看看是哪扇窗户没关好!”
“是!”一声童音回应道。燕成此时自知不行延长,幸好他手疾眼快,一把取下问情剑,身形就地一跃,轻轻落地,躲在了莲台之下。
就在此时,一个童子妆扮的少年,正是玉童,挑着灯笼,迷迷糊糊间连走路都有些许踉跄,显然是刚从梦中醒来。
只见他的顺着大殿巡视一圈,待走到西侧墙后段,一眼就看见了那扇被风吹开的窗户。
没有什么犹豫,玉童上前机械般的将窗户关上,便又顺着青石墙走来,奔后堂去了。
燕成在莲台底下也是为自己捏了把汗,若是玉童路过之时抬眼便能看见剑枕,转头也能看见莲台下的自己,但结果还好,也是让的他松了一口气。
不多时,后堂刚刚亮起的灯熄灭了,为了稳妥起见,燕成又等了片刻,听闻之下在无异常之后,才顺着原路一直摸到那扇进来时的窗户下。
这时便也顾不了许多,双手轻轻打开,纵身一跃,落地后转身关上,又翻身进入侧殿……
墙脚下的他,这才逐渐的静下心来。
事不宜迟,问情剑既已得手,便赶忙趁着夜色下山去吧,没有迟疑,他出得侧殿门来,身形施展,便朝着山下飘身而去。
此一去,少年如鸟翔蓝天,鱼入大海,百兽归林,今后游历江湖,一去不返。
转的天来,清晨阳光轻柔,凉风习习,不再有那种夏日的急躁。
即便临近秋季,到了中午却也是烈日炎炎。
迎面走来一人,正是章昭,只见他走到燕成屋前,唤了两声见无人应,便伸手去敲门,不想刚敲一下门便自然打开。
“成儿什么时候晚上休息都不关门了!”嘀咕一声,章昭微微一笑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,摇了摇头便径直走向屋内。
一步迈进,竟看见燕成的床榻之上早已收拾的整齐利落“呵!这小子,竟然能早起了!”
惊叹之间,他便转身将要出去,随即眼睛余光看到了窗边的红木桌上,一方端砚之下压着一张信纸,走上前去,章昭拿起信来自信观瞧,其大致内容是:
恩师在上,不肖徒燕成叩首。自少年以来成儿受恩师日夜教导,今方成人。
昔日一路行来,多闻九幽门之恶行,本欲回山整顿之后一齐赴会征讨魔山,怎奈师尊严令,大仇难报。
归得山来三四日,颇有物是人非之感,唐突之间有一言不吐不快,望师父及列位师兄师姐,务必小心在意,七星阁似将有变!
问情剑成儿已取走,自此江湖漂泊,四海为家,愿师父多注意身体,来日有幸我们江湖再见。言有尽意无穷,就此停笔,不肖徒燕成再拜!
看完之后,章昭面色一惊,急遽夺门而出,直奔玉泉峰七星禅房而去。
七星禅房之中,萧煜手拿信纸,看完之后不住地摇头!
“成儿糊涂啊!你怎能独自下山而去…”
“师父莫要着急,我这就寻他回来!”着急之下,章昭便欲动身
“而已,江湖宽广,人海茫茫,此时你要去哪里寻找。成儿自小聪慧,但时有急躁,此一去正好摔打摔打,也算是一种历练吧。”
“成儿向来精细,此次不辞而别,信中更有言语嘱咐我们务必小心在意,莫非他发现了什么?又不能对我们言明?这才独自离去。”江岚说道。
“若是觉察有所异常,何不直接来告诉为师?”萧煜埋怨道
“告诉您如果能够解决,我想他不会自行离去。那么连师父都欠好解决的问题,在我九西岳之上,会是什么?”江岚再次言道
“莫非是师尊有所异动,被成儿觉察了?”江雪急遽顺着江岚的话说了下去
“放肆!”萧煜面色一沉,众师兄弟皆是不再言语了
“师尊向来如何待你们,不用为师多说吧!今后少说类似话语。”
萧煜言语责备之间,自己的心底却也在重复思虑:成儿自有精细之处,此举莫非…前日见得师父,言谈行止间确已不似从前…
“咣…咣…咣…”几声悠远的钟声传来
“是天青峰的钟声!”章昭看向萧煜
“此去七星阁,成儿留信一事谁也不许提及!”萧煜言罢,转身除了禅房,众门生皆抱拳称是,飞身形紧随其后。
七星阁大殿之上,老者依旧高坐莲台,他看着台下萧煜一众人等,开口直言道:
“昨夜殿中问情剑被盗,你们可知此事!”老者言语间,锐利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。
“问情剑被盗?!”众人一齐惊叹道
“看来你们确是不知。如果老朽没猜错,此举应是成儿所为吧?”老者再次言道
“成儿索取问情剑,自是应劈面与师尊说起,为何要偷取?”萧煜疑声道
“前日大殿之上他便问老朽索取,老朽没允许,也许正是因此而心存疑虑,行下此事的吧!”老者言语之间似有一丝悲凉之意。
“成儿无知,不明白师尊的良苦用心,望师尊莫怪!”章昭拱手言道
“望师尊莫怪!”江岚关勇等人也齐声拱手道
“我怎会怪他!只是他携问情下得山去,难免招致祸殃。也罢,趁着年轻也该在江湖上独自闯一闯了。”
言语中似有担忧,令得江岚几人不禁暗自责怪自己在七星禅房时的鲁莽。
“近来江湖之上九幽门人四处为祸,成儿又是报仇心切,想必两月之后的魔山征讨,他定会前去,徒儿到时亲自前去,将成儿带回九西岳!”萧煜言语道
“不行!你等且放心在山上修习,老朽自有部署,下去吧!”
不待众人言语,老者已轻拂袍袖步入后堂去了。只余下萧煜等人,在心里默默的祝福着燕成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