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了
林晏先是惊讶地扬眉,然后露出了深思的心情,半晌方道:“他真如此说?”
“是。”
苏芙肯定地回覆。
“报恩寺方丈净虚禅师乃是皇室宗亲,消息灵便,他与寂严法师是多年挚友,无话不谈。”
言外之意,之前他们的推测已确凿无疑,而真实的情况很可能比他们想的还要严峻。
这个苏芙其实也想到了,历朝历代的报恩寺主持基本上都是由皇室人员担任,所谓的报恩寺其实也就是皇室家庙。
“既如此,我预计很快就会有大老爷的升迁令下来了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这个答案早已呼之欲出,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了。
对林晏而言,早做准备有百利而无一害,否则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。
“是,我也这么想。”
两人一时无语,各自垂首思量。
“大少爷,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瞒着老夫人。以她老人家的智慧,恐怕比我们还早一步发现,只是顾惜着你年纪小,引而不发而已。”
这番话如糊提灌顶,让被亲情所囿的林晏豁然开朗。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情,如何能瞒过祖母。
“对啊,究竟前尘往事祖母她老人家比我知道得清楚多了。”
说着蹭地跳起来,一扫适才的疲惫之色,又变得精神奋起。
“走,我们去给祖母请安。”
苏芙立刻跑出去叫了丰儿和松韵,鹤影,又叫了两个成年的男仆随着,究竟天色已晚,园子里又幽静,以防万一。
老夫人虽然还未睡下,但已经洗漱过了,见到宝物孙子此时过来,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。
虽然只是一天未见,但因为林晏刚刚搬出去了,心理上竟然觉得许久未见一般。
“祖母,孙儿给您请安了。”
林晏快步走到老夫人身边,一把扑进她温暖的怀中。
“好好好,我的乖孙。”
林老夫人对儿子并不上心,唯有这个孙子因为亲手抚育,情感比别个深厚得多。
一边抚摸着他的头顶一边问道,“今日回来的这么晚,累着了吧?”
林晏点颔首,语气里有着诉苦,“是有点儿,那王令郎事儿特多。”
缄默沉静了一下,又低声问道:“祖母,我感受王靖之是冲着我来的,您可知缘由?”
林老夫人微微一愣,着意看了他一眼,转头对下面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付托,“你们都下去吧,这里不用伺候着了。”
苏芙知道她是有要紧话说,原本也计划随着退下去,谁知林晏却拦住了。
“祖母,此事幸得红衣提醒。”
林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红衣一眼,颔首应允。心内却悄悄惊讶,她果真没看错这丫头。
晏儿对外人预防心甚重,却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她推心置腹,信任有加,着实不容易。
浣雪过来替他们又添了些荷叶蜜水,她是老夫人的心腹,自然不用避忌。
“那王靖之一过来,我就知道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。”
老夫人慢慢喝了两口蜜水,润润嗓子,方徐徐开口,声音降低,浸着满满的回忆。
“当年你外祖已经预感应会失事,寻了个时机,暗地里将清蕴托付于你祖父,并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。”
林晏紧张地看了苏芙一眼,后者却回以他勉励的笑容。
“清蕴并非王愈的亲生女儿,乃是受人所托,代为抚育。”
这件事情两人早已分析过,所以并不意外,林老夫人察言观色,也暗自颔首。
“只是,他也不愿透露清蕴的身世,却说未来若有人拿着半边玉佩来寻,就可以真相明白了。”
林晏一阵失望,最重要的信息祖母居然也不知道,看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,识趣行事了。
“那信物可是在祖母这里?”
也许从玉佩上能够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。
老夫人颔首,挥手示意浣雪去取,片刻之后,端来个红绸包好的小巧盒子。
打开来,却是个精美的白玉浮雕盒子,上面是并头缠枝牡丹。老夫人亲自接过来,重新上摸下来一支样式古朴简约的百合乌木簪子,插进锁眼中转动起来。
林晏吃了一惊,这支簪子他从小就看见祖母戴在头上,从未曾取下来过,原以为是祖父所赠,有着特此外意义。
却万万没想到,竟然是这个白玉盒子的钥匙,可见她老人家是何等重视这件信物。
左右转动了几圈,随着一声脆响,盒盖应声滑开,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锦缎包裹。
老夫人颤巍巍拿起来,一层层小心地揭开,果真是半块断口整齐的青色玉佩。
“你仔细看看吧。”微微叹息一声,老夫人将玉佩递了已往。
林晏郑重地接过来,对着灯光细细地审察,第一感受这青玉品相特殊,润泽如脂,通体透亮,里面隐隐约约有血色纹路,更增添了几分神秘。
形状看上去似乎是兽形,这块是后半段,但由于有些抽象,似乎是猿猴,又似乎是狮虎之类,实在分辨不清。
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,那就是雕工精美,流畅生动,绝对出自名家之手。
除了能够看出来对方身份非富即贵之外,并没有什么特此外线索。林晏不由得有些失望。
转头见苏芙盯着玉佩若有所思,心念一动,问道:“红衣,你看出些什么?”
苏芙略微犹豫了一下,她本不欲在老夫人面前卖弄智慧,怕她忌惮自己,但想了想,照旧决定照实说。
也算是侧面试探一下老夫人对自己的真实态度,到底能够包容她到什么水平。
“红衣有些浅见,说出来也聊作一种料想吧。”
老夫人煞有兴趣地看着她,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了,果真有趣。
“我观这玉佩的质地,倒是很像书中纪录的青田美玉,而且照旧其中的上品,血玲珑。”
青田玉产自大魏,乃是传世名玉,但近百年来已徐徐绝产,流传于世的存量少少。
林晏家境富有,就连他也从未见过真正的青田美玉,更别说这等绝品了。
“另有这雕工,十分大气,很有些绝世名师傅少陵的气势派头,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种种上古瑞兽图案。”
说着又重复审察了几眼,很肯定地说道,“这玉佩应该雕的是……朱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