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墙进了冷宫的院子。荒败的院落杂草丛生,屋子里暗不透光。一个穿着拖地丝裙的女人坐在厅里正对着大门梳头,她双眼凹陷,眼角皱纹密布。将冷宫里的人料理了一番后,她走进了厅中。
“慧妃,”李承平直接对上她的眼睛,说:“你神智还清醒吗,否则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。”
慧妃眯着眼借外面的光审察了她一会儿:“这么多年了,居然另有人来看我的笑话?小女人,你是什么人。”
“唐昭仪唐浣的女儿。”
慧妃瘪瘪嘴:“记不得是谁了。这宫里的女人来了一批又死了一批。你是来寻仇照旧来报恩呐。”
承平:“呵,死者已矣。我母亲生前没遇到什么善人,我来是为了一件旧事。”
慧妃歪着头看她,嘴角带着一抹讥笑:“这么说来,你是来报恩的?”
“我现在人微言轻,或许慧妃娘娘帮到我之后,我就有能力报恩了。”承平笑笑:“慧妃还记得住在您礼华宫的另一位,梅氏吗?”
慧妃盯着她:“无关紧要的小人物,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承平:“看来我需要替你回忆一下。”
承平瞬间迫近慧妃,直接把一颗药丸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,面无心情道:“这是往生丸,现在开始你会不能转动,而且四肢中断刺痛生不如死。准备好说了吗?快点说完给你解药。”
慧妃已经瘫在椅子上:“你以为我会怕你威胁吗?我也不是没有被害过!来人啊!”
承平:“别喊了,我既然敢大摇大摆的来,就不会给你求救的时机。你忠心的奴仆全部都昏已往了,你最好配合些,省得遭罪。”
她仍道:“我不怕你杀我。”
有许多昔日的对头想在冷宫里结果了她,但都没有乐成,她们终究只是女人,总是有后顾之忧。
承平切了一声:“你怕死,才气一直活到现在,还指望着你的儿子有一天封王,就能接你出去,舍不得死。我不仅有手段弄死你,另有你的五皇子。”
慧妃:“呵,你算什么工具,也能威胁到我儿?”
承平:“随着李承怿出宫了的那个公主,你总有印象吧,嗯?”
慧妃听见这话神色就变了,当初五皇子差点就死在了李承怿手里。
“这么说,你给李承怿做走狗飞黄腾达了,呵,你要是动阿灿,我做鬼来索你命!”
慧妃感受药效已经上来了,咬牙说:“你被人利用了,那人借刀杀人!”
要保命的时候使离间计,让对手相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自己就可以乘隙结盟,确实是个好法子。不外她说的也没错。
承平嗤笑了一声,环臂俯身到她耳边:“我不在意哦。我习惯了做别人的刀,而且我还要做最尖锐的那把。”
面前这个女子眼中的冷色不是寻凡人所能拥有的,慧妃在宫里泰半辈子,见过所有钩心斗角还不抵那里头射出来的刀光血影。
她确实是怕了。
慧妃已经被药折磨的痛苦的大叫:“你这个私生女,就该和你那妖孽的母亲一起被杀!你连累唐昭仪被皇上冷落至死,又连累我被皇上记恨,厥后阿灿才不受痛爱的,都是你!小畜生!”
承平扯着她的领子说:“少往一个孩子身上扣屎盆子。唐昭仪是你害死的对差池?为什么天子要因为我记恨她,为什么你们要三缄其口的抹杀我生母的存在?”
慧妃:“呵,人总要找个目标来恨,日子才会过得放心些。我认可我隐瞒她的病情,克扣她的俸银,但我没有害死她,这都不怨我,这些都是凭据皇上的心意办的,要恨就去恨他吧,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恨他!”
承平气得手发抖,果真是慧妃。
“皇上的心意?我看是你的心意吧!“承平扯着她的领子凑近了说:“我都记得很清楚,唐昭仪死后,是你接管我,你放任那些宫人虐待我,你说我要不要全部讨回来。继续说,为什么天子要因为我记恨她。再过一刻你会越发痛苦。”
慧妃咬着牙,脸上不住的抽搐,艰难的继续道:“二十年前,皇上出宫结识一个江湖女子,他很爱她,比爱后宫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,冒犯太后也要接回宫,还因跪在宫外而晕已往。
梅氏其时带着你,与唐昭仪都住在我宫里。但是她并不爱皇上,或者说,她恨自己爱上的男人是天子,夺走了她的情感和自由。
何曾见过一个九五之尊如此低微?每个妃子都嫉妒她,每次皇上来,她又打又骂把人轰走,还扬言要把孩子杀了自此与他再无瓜葛。过了一段时间,她更是闭门不出,郁郁寡欢,没有见皇上一面。再一个月后,她就从宫里消失了。”
说到这里,慧妃居然呜呜的哭了起来,嘴里说着凭什么,凭什么。
“那小我私家把所有温情都给了她一小我私家,为什么她那么不知足,真活该!”
承平:“既然天子那么喜欢梅氏,为什么放任梅氏抛下孩子离开,为什么要抹去她的存在?”
慧妃冷静了一会儿之后,又接着说:“你的母亲,就是个没有心的人。”
“他的面子都被她丢尽了,还会多看你一眼吗,你的存在无时无刻在提醒他,堂堂桓国天子的情感有何等卑微!他下令所有人不许提起这个女人和孩子,谁还敢抚育你,恨不得把你给杀了,又怕有一天天子想起你来,欠好交接。”
承平长舒了一口气,“那唐昭仪怎么敢?”
慧妃道:“因为你这两个母亲都是疯子!他们都不爱皇上,虽然也都不怕他。”
两小我私家都陷入了缄默沉静。承平真的无法想象,这段纠葛的如同菟丝子般的情感是如何缠紧了整个后宫。
慧妃抬头仔细推测她的脸:“不像,你长得不像她。她就像落在梅枝上的新雪一样,洁白无瑕,空灵无尘。而你有太多的戾气,小小年纪竟像个弃妇一般。怎么,废尽力气知道自己亲生母亲基础不是因为爱生下你,也没有爱过你,难受吗?哈哈哈,自找苦吃。”
承平把解药倒在她的嘴里,只是淡淡的说道:“你的狗命我日厥后取”。
“哦?我等着你权势滔天再来杀我。”慧妃看着她的离开身影大笑,“看来你现在还没那胆子,哈哈哈。”
黄昏残阳如血,几只翅膀很长的飞鸟扑凛凛落在了一棵玉兰树上,鸟的影子与枝叶稀少的树干组成了玄色的剪影。
那人半蹲在宫墙上面,在朱红的墙壁与宽大金色房檐的对比下,她是形单影只的一个。
谜团还没有完全解开,她不能到此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