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一起床,王韵致就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,可如今家里明白没什么大事好叫她费心的。兰儿无病无灾的,爷爷他老人家也一切都好,听爷爷说,良人在朝中也没什么事。她真的想不到另有什么可值得她急躁的。
直到一个小丫头跑过来金枝儿又吐了,她才想起来金枝儿身子有恙的事。
“既老也欠好,照旧托老爷在宫里找个太医来看看吧,总得知道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呀。”
“金枝儿姐姐说怕打扰到老爷。”
小丫头淌眼抹泪地说道。
“你这不懂事小蹄子,在夫人跟前哭丧呢!快把眼泪收回去!”
王韵致的贴身婆子冯妈妈见小丫头哭个不停,忍不住低声呵了一句。
“算了,她也是着急,冯妈妈,请医生这事你记下,等老爷回来,我亲自跟他说。”
“夫人,今日原定让金枝儿姐姐的兄长来探望,金枝儿姐姐还让我问您讨个示下。”
“好,让厨房备下桌席面,摆在她屋里,她哥哥难得来一趟不容易,让他们兄妹多聚聚吧。”
王韵致想了想,又跟冯妈妈嘱咐了几句。
“给宫里传个话,就说金枝儿的哥哥回来了,看老爷那边有什么要嘱咐的没有。”
“是”
说实在的,王韵致并不讨厌金枝儿,甚至另有点可怜她。王韵致知道,她和金枝儿在舒录穆的心里永远都比不上宫里的那位“姑姑”。但她起码比金枝儿还好一些,有个正房的身份在,膝下另有个女儿,最重要的是,她与舒录穆是青梅竹马,在舒录穆最难的时候,她曾在他身边不离不弃,这份过往,让她自信自己在舒录穆心中的职位也是那位“姑姑”轻易无法撼动的。
不外金枝儿她唯一能仰仗的就是舒录穆的痛爱,而这份痛爱,不知何时才会降临到她身上。在王韵致看来,金枝儿这病就是打心上起的,只有舒录穆才气彻底医好她。
但她又怎么会知道舒录穆是怎么看金枝儿的,如果换做是宫里的那位“姑姑”,也许她就能有措施劝动舒录穆多疼疼金枝儿罢。
王韵致暗自苦笑一下,笑自己又在妙想天开。但笑事后,却是恒久的空虚和寥寂,另有一丝丝的嫉妒。
舒录穆能给我一个做正房的体面,我就该知足了,其他的,就太过奢求了。
“夫人,家里管事的婆子们在前厅都等着跟您回事呢。”
王韵致点颔首,她另有太多的事要费心呢,基础没空为这子女私情去伤感。
金满知道妹妹在舒府里并不得宠,也清楚舒录穆讨厌神鬼佛道这一套,就让王重金穿着下人的衣服,混作他的小厮带进府中给妹妹看病。
一见到面,他才发现,妹妹对自己的病情隐瞒了许多。
“你这怎么病得都快脱相了?”
金满隔着帘子,也察觉到妹妹的病弱之态。
“你是怎么伺候的?夫人知道吗?”
“金枝儿姐姐不让都告诉夫人,只说是病了。”
“厮闹!你不说她也不知道来看看吗?”
小丫头被金满一声呵叱,吓得又抽搭起来。
“我看那姓王的就没按美意,派这么个糊涂工具来伺候你!”
“哥哥!”
金枝儿实在听不下去,忍不住抢白起来。
“我能有今天,全是夫人所赐,想当年,家里没吃没穿,眼看着老子娘都要冻饿而死,实在没措施,你们把我卖了,幸亏是遇上夫人,才没有过那朝打暮骂的日子,厥后嫁过来,还能伺候在老爷身边,又给哥哥你找了这么个好差事,你不说感恩,反倒在这里骂起来,你,你这是成心不想……”
没说完,金枝儿猛地咳嗽起来。一旁的小丫头走已往又是拍背又是抚胸,好一阵才平息了下来。
“依小道看,倒是先给这位夫人看病要紧。”
金枝儿惊而抬头,问道。
“说话的人是谁?”
说着,又咳嗽起来。
“妹妹别怕,这是我特地请来给妹妹看病的先生。”
“哥哥呀,你私带男人入内府,要是让夫人知道了,可怎么办呢!”
“你别担忧,我让他妆扮成我的小厮,跟我进来的,这一路上都没人怀疑。我和这位先生是在路上遇到的,说来也是有缘,这位先生不光修行高深,而且医术高明。我琢磨着这也是老天的意思,你的病指定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