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由远及近,王重金扭头看已往,只见一大队骡马沿着朱雀大道走过来。每匹骡子身上都挂着装得满满的褡裢,这些骡子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,步子也特别极重。
骡队后面,另有几辆担货的马车,马车上放着大巨细小的木箱和布匹。那些布匹花纹奇怪,一看就不是南国的货色。
可巧的是,有一辆马车在经过王重金面前时,不知为何车子突然发出一声极重的“吱嘎”声,然后车子就动不了了。
赶车的人急遽跳下来检察一番,扭头冲着其在马上的人喊了一声。
“车轴断了。”
骑在马上的人利落地翻身下马,跑到车子那里左右看看,起身抬手就给了赶车人一耳光。
“你这车怎么弄得?”
赶车人吃了这一耳光,也十分委屈。
“我早就跟金大爷说过这车子老了,怕撑不住这么久,得换个新车子,起码要换个车轴才行,可金大爷总说没事没事。”
打人的人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。
“你甭拿金大爷说事,我马上就把金大爷请来看看,有你小子好受的。”
金大爷?莫不是我的朱紫来了?!
王重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死盯着那个去找金大爷的人,生怕一错眼就漏过了那位金大爷。
纷歧会儿,金大爷带着一个小追随赶过来,先是低头看了看,起身就给了那个找他来的人一耳光。
“这么点小事也要找我来!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!”
那个被打的人愣了一下,看了看赶车人,又看了看金大爷。
“金大爷,这……”
金大爷叹了口气。
“其他人先赶去货栈”,金大爷从怀里取出一块小木牌交给护送的人,“你去货栈调新车和人来,把这些货先送到我贵寓。”
说完,金满有些犹豫,这一车工具都是他和胡做事孝敬舒大人的宝物,可不能有半点差池,就这么晾在这儿,他实在放心不下。
可他又实在着急,想趁着天还早些,去舒府探望妹妹。之前收抵家信,说妹子最近身子不大好,他不远万里从罗氏道带了好些珍贵药材补品,想赶忙带给妹妹。究竟,妹妹如今可是他们金家最大的希望,他们全家上下都指望着她能给舒大人生下个儿子,这样金家进入朝廷就指日可待了。
“金大爷留步!”
金满正琢磨着妹妹的事时,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幽幽地喊了他一声。
“你是谁?”
王重金急遽赶到金满面前,恭顺重敬地施了个礼。
“小道王重金,见过金大爷。”
“你是个羽士?”
“正是。小道前几日掐指一算,算得今日在这朱雀大街,会遇到一位姓金的大朱紫,命数说,大朱紫近日有浩劫,须小道方能破解。小道也须靠为大朱紫解难,才气提升修为。”
浩劫?难不成说的就是妹妹的事?
金满立刻也换上一副谦卑的姿态,拱手作揖,口中念到“失敬失敬”,并急遽部署王重金与自己同乘一车,连妹妹也顾不上去探望,回到了自己在上都的宅子里。
金满先是付托下人在后花厅备下一桌酒席,紧接着就将王重金请到了园中的会客厅里。
“不知今日竟能遇到先生,准备不周,还请先生见谅。”
“无妨、无妨。”
王重金四下审察着这会客厅,这会客厅的陈设与他往日所见南国那些贵族巨贾的陈设很纷歧样,南国的有钱人喜爱用木、竹一类的质料做家具,墙上多挂着一些梅兰竹菊、四季风物的水墨画或文人骚客题写的诗词,可这里,家具陈设多是金银打造,墙上也挂着一幅幅充满西域风情的织品,上面多是草木虫鱼、飞禽走兽,颜色华美繁复,悦目倒是悦目,但放在这里,却难免俗气。
“上都的巨细官家、贵族商人的府邸,小道去过不少,可像金大爷这般陈设的,小道倒是第一次看到,也算是开了眼了。”
“先生可真会说,我不外是经常在罗氏道那边跑货,在当地收了不少工具,扔了也是可惜,就都拿回来,不外是瞎弄一气,先生可别笑话。”
金满与王重金在一个铺有艳丽花纹的炕上相对而坐,二人之间放着一只镀银的镌刻精美的小炕桌,扛桌上放着一只银酒壶。金满拿起酒壶,给王重金面前的小银质酒杯里斟了满满一杯的罗氏道产的白葡萄酒。
“先生说我近日有浩劫,可否请先生明示?”
“小道所算卦象中,先生遇到的难与女子相关。不知先生家中女眷,最近是否碰到什么大事?”
“是我妹妹。”
金满将妹妹的事,一五一十地跟王重金说了一遍,只是在提到舒录穆的地方,他并未说出人名,只是告诉王重金,他的这位妹夫,在朝中一个是个大人物。
“不瞒金大爷,小道在医术上也略知一二,若方便,是否可让小道为令妹诊治?”
“那可太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