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朴的青蚨可食四个字,说得众人又陷入缄默沉静。
云皎皎甚至一度怀疑,是自己听岔了。
眨眨眼,一脸不行置信的模样,开口问颜如玉道:“你……确定青蚨可食?这么恶心的虫子,竟是能吃的?”
“食虫之说,由来已久,若说最负盛名的,即是南诏国,那里的人,皆会以虫入菜。这青蚨,煎食甚辛而美,是一道重金难求的奇珍。”颜如玉浅笑着解释,语声一如既往的温润。
云皎皎听了,久不言语,低眉颔首,细细思索着什么。
颜如玉和叶荆溪本就没什么话,现如今,云皎皎平静了,两人却齐齐盯着她,看她会想到什么主意。
可云皎皎只是思索了片刻,便转身走回尸体面前,戴上手套,将尸体的眼皮掰开了,瞧了一眼,随即了然,呢喃道:“果真如此。”
“小女人,又想到什么了?”颜如玉溜达着已往,站在她身后,瞧着她的行动,低声询问。
叶荆溪看过来的目光,也满是疑惑。
“我突然想到一件事,”云皎皎打了一个响指,眼波流转,扫过众人,“那些死了的人,都去过群芳阁,若是群芳阁里,有人养青蚨,然后将青蚨入菜,又以青蚨血涂在他们身上,待走到勾魂桥的时候,桥下青蚨母嗅到气味,蜂拥而至,这些人喝醉了酒,自然分不清飞起来的是青蚨照旧马蜂,忙乱之中,摔入河里,远远瞧去,就和自尽没什么两样。”
闻言,颜如玉笑着摇摇头,打趣道:“既是为了吓唬他,那为何不直接在他身上抹上蜜糖,引来真正的蜜蜂,偏要节外生枝,用珍贵的青蚨?”
“还以为你认真多智,现如今看来,也不外如此,”云皎皎给了他一记白眼,“若是用蜜糖,引来的除了蜜蜂,另有蚂蚁,会破坏尸体,若是尸体被破坏,那岂不是一眼便瞧出破绽了?”
两人从开封府到江宁府,一路行来,都是颜如玉说云皎皎傻,这下反了过来,颜如玉却是没想到的,一时之间,不知如何反驳,只可笑着越发不正经,道:“云捕快智谋无双,小小随从,自是比不得。”
“可,即便群芳阁真有人养青蚨,我们又如何得知究竟是谁在养?”
叶荆溪适时插话,问出一个最要害的问题。
“既然有青蚨还钱一说,不如我们试试?”云皎皎眼睛滴溜溜一转,将那枚青蚨虫卵放在一方丝帕上,又仔细包好,对颜如玉挑了挑眉,道:“明日我们便带着这枚虫卵,再去一次群芳阁。”
颜如玉还未曾来得及回覆,忽而听见街头传来打更的声音。
“咚!——咚!咚!咚!”
“天寒地冻诶——”
四更天了。
颜如玉侧耳听了,才笑着开口:“既要找青蚨,就不必等天明了,现在去,正好。”
“现在?”叶荆溪看了看颜如玉,又瞧了云皎皎一眼,说出的话满是担忧:“云五女人一夜未曾合眼,不如休息两个时辰,天明之后继续查案?”
“只能现在去。”颜如玉严肃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