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朝饭出来,江宁府也醒了。
秦淮河两岸,人影渐忙。
循着老者所说的偏向,一路走已往,果真瞧见一座青石拱桥,走下桥去,只见一古朴茶室,门框黑漆。匾额陈旧,上面龙飞凤舞四个大字:五味茶室。
瞧着这名字,云皎皎不由浅笑,世人常说,人生不外酸苦甘辛咸五味而已,这小小茶室,倒像是参透了人间滋味似的。
茶室里,只有零星几张桌子,现下时辰尚早,但客却满了。
只到了门口,便闻得茶香怡人。
临江听风,品茗会友,倒是雅致。
云皎皎只是在门口停了片刻,便有提着茶壶的伙计上前,问道:“女人,品茗照旧找人?”
“听说你们这里有人说书极好,我特来此听书的。”云皎皎又往里瞧了瞧,却并未曾瞧着像是有人说书的模样。
心里正悄悄想着,是不是那老者骗了自己时,伙计又笑呵呵的开了口:“哦,听书啊,听书在后头的院儿里呢,”伙计转过身去指了指一旁的一道竹帘儿,“您瞧,从那里进去就是了,里面也可以品茗,但是得加钱。”
云皎皎颔首,拿出一钱银子来,递到伙计面前,“可够了?”
伙计瞧了银子一眼,却摆摆手,道:“女人,要不了这么多,这里听书只需五个铜板。”
“既给了,收下即是。”云皎皎复又开口:“前边引路。”
“得嘞,女人,这边请。”伙计收下银子,笑着在前面引路,伸手打帘,请她进去。
帘子横在前庭后院之间,隔出来一方天地。
院子四周,种了几盆迎客松,另有两缸小舞妃。
正前方的廊下,置了一张书案,上面放着一碗茶,一方醒木,未曾见到说书人。
院里零星置着几张桌子,现如今,皆坐满了茶客,唯独角落里,还剩一桌。
行至桌前坐了,伙计赶忙为她斟上茶水,知她是第一次来,便解释道:“女人稍等片刻,林老爷子快来了。”
伙计口中的林老爷子,即是五味茶室的说书人。
果真不用片刻功夫,便有一灰衣老头,摇着一把折扇,徐徐走向书案。
此人身形瘦高,微微有些驼背,头发髯毛皆染了花白,但举手投足之间,亦可一窥年轻时的风范。
坐到书案后,徐徐合上折扇,又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茶,才敲响书肮亓醒木,念起了垫场诗:“莺花犹怕春景老,岂可教人枉度春。相逢不饮空回去,洞口桃花也笑人……”
林老爷子声音带了些许干哑,听了,倒是平添几分韵味。
“这人呐,平生不做亏心事,半夜不怕鬼叫门,平日里多做些积品德善之事,自然不怕那些冤魂厉鬼找上门来。今儿个,咱说说这唐太宗……”
只听这开头,云皎皎心里便有数,这林老爷子,说的乃是玄武门之变。
“玄武门之变有什么好听的,林老爷子,不如讲讲这江宁府的鬼。”
林老爷子还没有开始讲,帘子后面,忽而传来一道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