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探询了关于江宁府闹鬼的事儿,云皎皎心里,便一直记挂着,夜里,睡得极浅,一闭上眼,闹鬼、青瓷、颜如玉这些人和事,就像是走马灯一般,一遍遍的在眼前晃悠。
天刚亮,云皎皎便醒来。
出了客栈,才觉察白昼里的江宁府,同晚上比起来,简直完全纷歧样。
此时的江宁府,还未曾苏醒。
昨夜所见的桨声灯影早已不见,薄雾氤氲,遮了绿水江天。
伴着如画风物,云皎皎往前走了不远,忽见前方桥头柳树下,有一老者,年过半百,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,支了棚子,摆上两张方桌,架上两口锅,卖着早点。
铺子简陋,连一块揽客的招子也舍不得挂上。
晨风微细,迎面而来,风中,一缕浓香引人垂涎。
有这般手艺,不需揽客,已然足够吸引人了。
抬脚走到铺子里坐下,老者便上前招呼:“女人,吃鸭血粉丝汤么?”
“鸭血粉丝汤?”云皎皎头一次听见这道菜名。
鸭血鸭胗之属,不外是上不得台面的糟粕之物,这江宁府的人,竟为此研制了一道菜?
“女人不是江宁府人士吧?”老者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搓了搓,才笑着开口道:“江宁府人,喜食鸭馔,自然是不会弃了这鸭血肚腑一类。我家的鸭血粉丝汤啊,保管你吃一次就忘不了。”
听老者说得如此诱人,云皎皎也觉得自己既来了,若不尝一尝,倒也会忏悔,便颔首:“既如此,那就来一碗鸭血粉丝汤吧。”
“好咧,女人稍等,很快便来。”
老者说完,转身走到灶前忙碌。
不多时,一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便端上了桌。
只见碗中粉丝透明,红色的汤水上,放着鸭血、鸭胗、鸭肠,其间再遮盖几片香菜,光是瞧着,便让人垂涎。
夹起一筷子粉丝送入口中,烫得舌尖微疼,余味却唇齿留香,令人全然不记得被烫的苦楚,只想赶忙吃上第二口。
半碗粉丝汤下肚,云皎皎鼻尖已然洇了一层薄汗,两颊绯红,煞是讨喜。
时辰尚早,左右无人,云皎皎瞧了老者一眼,心中微动,有了思量。
“老人家,你可曾听说江宁府为何要实行宵禁?”
老者抬眼,瞧着云皎皎,低声道:“女人,这事可不是能随便议论的。”
听老者这样说,云皎皎自知他定然知道些什么,赶忙追问道:“这是为何?”
“上头下了命令,不允许我们议论此事。”老者伸出枯瘦的手,指了指头顶。
头顶为青天,怙恃官,尚有青天之名。
“那老人家可曾听说过青瓷?”云皎皎又问道。
“不知道,不知道,别人的事儿,全都不知道。”老者说完,转身走了。
云皎皎用筷子搅了搅碗中的粉丝汤,粉丝已吃完,只剩半碗飘着辣油的汤散着热气。
这人,明白是知道些什么,偏偏三缄其口。
“老人家,若是想听书,可以往那边去?”
放下筷子,云皎皎自钱袋里拿出一块碎银,放到桌上,看着老者背影开了口。
“今后处往前走,看到第一座桥,桥那边,即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