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街柳陌,楚馆秦楼,向来风骚地,最是温柔乡。
自打回了开封府之后,云皎皎便直接进了六扇门,办案的时候,多次听人提起过这条花柳巷,却一直没有时机来见识一番。
常听旁人玩笑道,这花柳巷倒出来的水,都满是脂粉香气,今日,她倒是要见识见识,究竟是什么样的好地方,会让那么多人不惜一掷千金。
她面前的这家青楼,名为落桂,听起来极为文雅。
若不是瞧着门口彩袖殷勤的女人,以及楼里传来的笙歌款款,实在很难将这个名字与青楼联系起来。
颜如玉瞧着云皎皎这般呆愣在原地的模样,以为她是不敢前去,便低下头,打趣道:“怎么,五女人这是不敢进去?”
听了这话,云皎皎斜斜剜了他一眼,扬起小脸儿,神情倔强,“这有何不敢的,难不成楼里的女人们都是吃人的怪物不成?”
软糯的嗓音,配上这般稚气的话语,逗得颜如玉忍不住笑出了声,行走江湖这么久,他早已见过各样的女子,但像面前这个小女人这般有趣的,他照旧第一次见到。
“楼里的女人啊,她们真的会吃人。”颜如玉唇角浅笑,低下头,看着她说得神秘。
云皎皎撇撇嘴,像看傻子一般瞧着颜如玉,“我怎么不知道另有吃人的?小贼,嘴里没一句实话。该不会……你说明月楼的人在这里,也是骗我的吧?”
可面前的人只是伸出骨节明白的手指,指着前方被大红灯笼映得通红的招牌,问她道:“你看,这家青楼,叫什么名字?”
“落桂楼。”
云皎皎说完,再看向颜如玉时,只见他唇角浅笑,大有让她自己猜这其中奥义的意思。
垂眸沉吟片刻,云皎皎终于反映了过来,抬起右手,打了一个响指,恍然道:“我知道了,有诗云:凝碧初高海气秋,桂轮斜落到江楼,这落桂楼,就是明月楼。”
“嗯,果真聪慧,”颜如玉点颔首,将双手背在身后,往前走了几步,才回过头来,唤她:“小女人,走吧。”
云皎皎抬眸,看了一眼檐下笑着招徕客人的女人,赶忙跟上颜如玉的脚步。
进了大堂,只见香帏风动,高调鸣筝,红烛垂泪,玉炉生烟,好不热闹。
女人们或笑或嗔,燕瘦环肥,各具其美。
瞧着这番场景,云皎皎忍不住悄悄咂舌,若自己是个男的,想来也难以抗拒这样的诱惑。
两人在原地站了片刻,大堂里,很快便平静了下来。
在座多的是开封府的人,瞧着拿剑的云皎皎,心里齐齐一紧,第一反映皆是楼里出了什么事,又或者,接下来会出什么事。
“小女人,你瞧,各人都怕你呢。”颜如玉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,依旧低下头和云皎皎说话。
只是这样一个简朴的行动,在外人看来,又别有深意。
“哟,这不是云五女人嘛,五女人稀客呀,请恕在下照顾不周,来人,给贵客看茶。”
人未到,声已至。
循着声音看已往,从酒桌上站起身,走过来的,是一位身穿绛色穿花峡蝶罗裙的女人,浓妆艳抹,徐娘半老,偏生在鬓边别了一朵娇艳的牡丹,倒显得有些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