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洵回到沉香轩,第一时间找到鸢儿,讲述了这一整天的所见所闻。
“好姐姐,你快给我多讲些宫中的事情吧,我实在是畏惧下次再出这样的事情。”木洵把在小餐馆问的问题另有铃人尴尬的后话一一告诉了鸢儿。
鸢儿咬了咬嘴唇,纠结着该不应告诉木洵些事情。最后她照旧摇摇头,说:“这宫里的许多事情,有的不能说,有的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姐姐给我讲几件能说的吧!”木洵扯住鸢儿的袖子,摇晃起来撒娇。
“您照旧自己去问太子殿下吧,我也不知道什么能说,什么不能说。太子殿下对您十分上心,能告诉的你的,他自然都市说。”鸢儿急遽跪安,退出房去,逃离了木洵的一再追问。
木洵心中照旧对黄昏的情形难以释怀。三哥哥会不会今后以后都不理她了?玄哥哥会不会也开始嫌她愚钝、口无遮拦?
木洵躺在床上,越想越急,越想越睡不着,爽性披上外衣,到沉香轩的院子里坐着。
刚到院子里,木洵就远远看见沉香轩门口坐着一小我私家。
木洵又走近些细细看了一眼:是三皇子。
“三哥哥?你怎么坐在这儿?”木洵快步走到三皇子旁边,伸手要扶他起来。
刚一走近,就闻见他满身的酒味。
“三哥哥刚刚和你玄哥哥喝了些酒,在这儿休息会儿,马上就回去。”木盛看见木洵过来,像往常那样不着调地笑笑。
“三哥哥别坐在地上,入夜了,地上凉。我院子里有凳子,三哥哥坐会儿再走吧。”木洵搀扶着木盛,想让他坐一会儿。
“也好。”木盛没有拒绝,在木洵的搀扶下走到了沉香轩的院子里。
“三哥哥可觉得难受?要不要我去倒些水来?”木洵从前在府里伺侯别人伺候惯了,虽然知道怎样处置惩罚喝多了这样的事情。
“不用。妹妹早些回去休息吧,我坐会儿就走。”木盛摆摆手,敦促木洵回房。
木洵扭扭捏捏了半天,最后照旧兴起勇气,坐在木盛旁边,说:“今日我不是有意多嘴的,我实在是不知道,还请三哥哥不要生气。”
木洵耷拉着脑袋,不敢抬头。
木盛轻轻笑了,一只手支着脑袋,另一只手轻拍木洵的肩膀,慰藉道:“没事的。”
“也没人和我讲过这些,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还请三哥哥不要生气。”木洵抬起头,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木盛,让他一时间晃了神。
“你和她真像。”木盛喃喃道。
“是和紫烟公主长得像吗?”木洵追问。
“是的,你和她像极了。”木盛没有反驳。
“所以如今,岂论是玄哥哥,照旧三哥哥,照旧鸢儿,照旧这里的所有人,对我的好,都是因为紫烟公主吗?”木洵想从木盛嘴里多问些工具。
木盛为人耿直不羁,从他嘴里问出些工具,应当是最容易的。
“说不是,那肯定是在骗你。最初见你就对你好的人,多数是因为追忆她,纪念她。但你也不必惆怅,时间久了,自然也会与你处出真情感。”木盛照旧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。
“木洵也没有什么资格惆怅,能被圣上收为义女已是荣幸至极,又承蒙哥哥们的照顾,怎么敢再去想些此外什么工具。”木洵微微一笑。
“年老对你十分上心,无论是出于什么,现在对你的好也都是真的。”木盛难得严肃起来。
“玄哥哥的照顾与膏泽木洵自然是记在心里,不敢忘记的。”木洵点颔首。
“年老对你并非兄妹之情。他带你回来,给你这个义女之位,就是希望日后娶你,不会因为身世被众人阻拦。”
木盛的这番话让木洵愣在了原地,很久才回过神。
“可是...再怎么说,我们如今也是兄妹啊?”木洵憋出这一句。
“不外是义女而已,从古至今,又不是没有皇子娶圣上义女的先例。”木盛漫不经心。
“年老对你的好,你看不出来吗?”木盛笑着问。
木洵不知所措。
“也是,你年纪还小,也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。”木盛觉得自己说多了。
“玄哥哥简直对我好,从一晤面就照顾我。可是这份好,我觉得太突然,太不真切,像是假的,像是我偷来的,要我畏惧。我总觉得,什么时候,玄哥哥想起来我不是紫烟公主,这份好就没了。”木洵开口,垂下了眼帘。
木盛没有再说话,只是看着眼前的小丫头。
良久,他开口:“我明白,十策妹妹已经死了,这世上再也没有十策妹妹了。”
“十策是谁?”木洵抬头问。
“十策妹妹就是你们口中的紫烟公主。她姓缪,父亲是当年的镇国将军缪璃。缪将军希望自己的女儿未来也能战功赫赫,给自己的女儿取的字即是十策,希望她未来策勋十转,威加四方。”木盛解释道。
“缪璃将军的夫人是皇祖父的木凉公主,母亲是凉国与木国联姻的懿仁皇后。懿仁皇后的儿子楠霍是先帝宗子,按原理本该继续大统。可惜长老院认为他身上有一半凉国的血脉,所以他连姓木都不被允许。十四岁时楠霍伯伯就被外封去了南山城。”木盛继续说。
“那厥后紫烟公主怎么了?”木洵追问。
“父皇刚登位时朝廷不稳,缪璃将军虽然征战四方,朝堂却也照旧危机四伏。据说父皇的江薇皇贵妃总是疑心缪璃将军和木凉公主手握重权,意图谋反,便暗自勾通了不少势力,殊不知那些势力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。最后缪璃将军与父皇演了一出戏,假作谋反,揽下罪名,让父皇有时机在朝堂上大动干戈,坐稳了他的皇位。”兴许是因为喝了些酒,木盛今日一股脑儿把事情都说了出来。
“这么看来,缪将军简直是一片忠心。”木洵若有所思,点颔首。
“可是有什么用呢?还不是满门抄斩,连他的独女也没能保住。”木盛轻蔑一笑。
木洵不敢说话。这些朝政之事,她知道自己不应妄自议论。
“江薇皇贵妃和缪洵将军另有木凉公主另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,这些我也不清楚。据说我的母亲,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,被江薇皇贵妃费尽心血送去了白凤寺。”木盛接着说,“我从小由江薇皇贵妃抚育,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把我看成自己的儿子。我一直想去白凤寺看一看我的母亲,我想知道,有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。”
说到这儿,木盛抬起头,看着木洵,问:“妹妹能给我讲讲吗?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我的怙恃早就去世了,我甚至没有关于他们的印象。”木洵耸了耸肩膀,叹了口气。
“这样吧,等我封了王,搬出宫去,偷偷去白凤寺的时候,叫上妹妹一同去看看我的母亲。”木盛耸耸肩,对木洵体现遗憾。
他早就计划着,等封了王,朝中宫中的眼睛不再看着他,就偷偷去白凤寺看看。究竟父皇下旨,宫中之人不得探视张氏。
“等三哥哥封王,我一定陪三哥哥一起去。”木洵点颔首。
“妹妹在这宫中可恰当心些,朝中宫中的明争暗斗可大意不得。纵使年老有意护你,也不行能时时没有可乘之机。”木盛提醒道。
“我一没有配景,二不加入朝中争斗,又怎么会有人对我动手呢?”木洵不解。
“多数是怕妹妹影响太子日后成为明君吧!”木盛笑笑。这句话,五分玩笑,五分认真。
“谢谢三哥哥提醒,我记下了。”木洵点颔首。
“我曾经有一阵子,每日习武,就希望长大了能和缪姑父一同征战沙场;若是十策妹妹真的女承父业,我也能和她一同带兵打仗。可是缪姑父已经不在了,十策妹妹也已经不在了。”木盛满眼失落。
说完这句,他慢慢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冲木洵招招手,出了沉香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