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就到了东宫门。
东宫门马厩的小厮见了三皇子立马笑逐颜开,一个个屁颠屁颠跑过来给三皇子汇报他偷偷养着的十几匹马的状况。
木盛一一听着,点颔首,随手掏出了几块碎银锭赏给当差的小厮。几位小厮千恩万谢,收下银锭子,牵出木盛刚刚点名要的两匹江国宝马和新做的马车。
“上车吧!”木盛前前后后审察了几遍自己的新车马,不无自得地朝木玄、木洵和尹柯喊着。
木玄、木盛和木洵三人坐车,尹柯卖力驾车。
“皇兄还穿着你的太子龙袍就出宫,也不怕被有心人看了去,”木盛从车里拿出一包衣裳,递给木玄,“我这儿有两身常服,你随便挑一件外衣套上。”
“洵儿还在,你叫我如何易服裳?”木玄有些为难。
“我...我把眼睛闭上就行。”木洵转过身去,两手蒙住眼睛。
木玄褪去龙袍外衣,换上一件淡青色的外衣。
木洵还用两手死死捂住眼睛。
木玄伸手,从木洵身后抓住她的两只手放下。木洵转过身,看着眼前身穿青色外衣的木玄。
“洵儿觉得皇兄的衣服还悦目吗?”木玄笑着问,
“悦目的。”木洵说着,点颔首。
“我的马车上总要随身带两身衣裳的,年老若是以后出宫,可别忘了要换两身常服。”木盛难得一反常态,正儿八经提醒木玄两句。
“要去哪?”尹柯在马车外问。
“就去集市上随便走走吧。”木盛也想不出还能带这个丫头去哪里玩。
总不能真带着两小我私家去倾城阁看小娘子吧?他自己一小我私家去没事,要是被父皇知道他带着年老去倾城阁,免不了一顿臭骂。木盛自己是不在乎,可他知道,年老在乎。
况且,眼下已经有了这个小丫头,年老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,木盛也没有须要再想方设法给年老找乐子了。
“你这车恐怕值不少钱。父皇是不知道吧?”木玄能感受这辆马车行驶平稳,车的种种用料也都上乘。就连这车里的帘子,也都是云锦的。
云锦价高且产量少,每年宫里就那么几匹,宫里几位娘娘抢这云锦简直要打起来。
“小意思。银子就该花在美人、美酒和宝马上的。”木盛自得一笑。
很快就到了集市。四人把车停靠在木盛一个老熟人的店门口,步行走走。
尹柯心里更紧张了:在马车里还宁静些,现在还要下车逛集市,人多眼杂,太危险了。
但另外三人却丝绝不担忧宁静问题,这边瞧瞧那边看看。
集市上的物件玲琅满目,木洵从前在韩府的时候,从没见过这么多宝物。有糖做的小糖人,另有糖画,叫木洵看了眼睛压根离不开。木玄见了,拉住洵儿的手去到摊子前面。
“洵儿喜欢哪一个?”木玄扔下一锭碎银子。
“要是这位小姐看不上画好的这几幅,想要什么可以说,我可以现在就画!”老板看到木玄脱手阔绰,窃喜来了这样一笔大生意。
“我...我想要那个小狐狸。”木洵指着架子上的狐狸。
老板连忙取下狐狸糖画,递给木洵。
“列位还要点什么?”
“老板,我要一个和我妹妹一模一样的狐狸。”木盛指着木洵手上的狐狸说。
“三哥哥若是喜欢,这个你先拿去。”木洵有些欠美意思,将手上的狐狸糖画递给木盛。
“妹妹喜欢什么,我便喜欢什么。若是妹妹不要这个,我也不要了。”木盛歪着脑袋笑着,一脸明媚。
“玄哥哥要吗?”木洵仰头又看着木玄。
“小孩子的工具,哥哥是大人了,不吃这些。”木玄笑笑。
“尹柯哥哥要吗?”木洵不忘身后的尹柯。
尹柯摇摇头。他手里怎么敢拿个碍事的糖画?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,他得第一时间拔刀。
老板很熟练地又画出了一个狐狸,递给了木盛。木玄告诉老板不用找了,老板喜笑颜开,收下银子,还不忘嘱咐三人多多看护生意。
木洵看着手上这个小狐狸,心里喜欢得不得了,舍不得咬下去破坏了形状,一口一口地舔。
木盛把自己手里的狐狸塞给木玄,嘴里说着:“想要就想要,装什么样子。”
木玄装作推脱不外,只好收下,心中却窃喜:他的简直确是想和洵儿一起吃糖画的。
老三真是有眼力见。
木玄在心里把老三好好夸了一顿。
尹柯看着木玄故作姿态地推脱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引得木玄转头瞪了他一眼。
四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沿着长街走着,这里停一会儿,那里看一看,不知不觉也快到了晚膳的时间。
木玄和木盛决定随便找一家小馆子。
四人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店,点了四碗阳春面。
这里,已经到了长街的最东边,不远处的东山和白凤寺隐隐可见。
“前面的山上,是有一座寺庙吗?”木洵吃着糖画问。
“是呢,那山是东山,山上的寺庙叫白凤寺,当今三皇子的生母就被关在那寺庙里呢!”上菜的伙计回覆道。
气氛明显尴尬起来。
木洵有些忏悔自己问了这么个傻问题,她忏悔昨天没有再找鸢儿多问问宫里的情况,今天说出些不应说的话。
四小我私家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面,不再说话。
“对了,那东山山脚下另有一座公主坟呢!当年缪将军兵败,他女儿紫烟公主被赐死,就葬在山脚下。那坟挺潦草的,究竟是罪臣之女,留个全尸、修座坟也不错了。这两天皇上不是收了一位民间义女吗?据说就是和东山山脚下葬的那位出奇的相似。”
伙计说完就退下了。
桌上的气氛更尴尬了。
席间四人默默吃着面,谁都不说话,桌上只听见筷子和碗碰撞的清脆响声,另有吸面的声音。
吃完饭,尹柯提醒三人天色不早了。
四人没有再继续逛,回到马车上,向东宫门驶去。
一路上四人静默,没再说什么话。
到了东宫门,木盛又打点了小厮几锭碎银子。
木盛的寝宫泰书殿就在东宫门旁不远,他客套了两句,就先告辞了。
木玄、木洵和尹柯三人一路无言,朝太子殿和沉香轩步行。
“对不起,皇兄。今日我不是有意问起那些事情的。”木洵率先打破了缄默沉静。她低着头,带着哭腔。
“没事的。”木玄伸手摸摸木洵的头,慰藉道。
木洵一下子哭作声。
木玄有些不知所措,只好将洵儿轻轻揽入怀中,拍着她的背。
她好小啊,可以完完全全地揽在怀中。
“没事的没事的,洵儿也不知道从前的事情。”木玄伸脱手,轻轻拭去洵儿脸上的泪珠。
好一会儿,木洵才徐徐止住了哭声。
木玄伸手牵住洵儿的手,继续朝沉香轩走。
“皇兄无缘无故对我这样的好,是因为紫烟公主吗?”木洵低着头问。
木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覆。
沉香轩到了。木洵松开木玄的手,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“最初或许看见你酷似紫烟,所以对你好奇;可我也明白,你们不是同一小我私家。洵儿放心好了,我从没把你看成紫烟的替身。”木玄一把拉住木洵,揽入怀里。
木洵能感受到木玄的胸口很宽,很暖和。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,让人闻起来很舒服。
“早些休息吧。”良久,木玄松开了洵儿。
木洵点颔首,一路小跑进了沉香轩。
她跑进房间,立马关上门,心跳得厉害。
追念着刚刚木玄怀里的温暖,木洵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。
是喜欢吗?
木洵摇摇头,不敢再朝下想。
沉香轩外,木玄看见洵儿进了门,才转身回自己的太子殿。
尹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先一步回来了,一同在的另有老三。
“你不是回你的泰书殿了吗,怎么又跑我这里来?”木玄看着木盛问。
“来找年老说说话,”木盛摇了摇手上的酒壶,“说话怎么能不回去取一壶美酒呢?”
两人爬上屋顶,一人先是一杯下肚。
“尹柯刚跟我说他在旁边不方便,就先回来了。”木盛一脸坏笑。
“尹柯还真是什么都说。”木玄有些欠美意思,一口又闷掉一杯,来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“年老,你看着我的眼睛,告诉我,你现在什么计划?”木盛掰过木玄的身子正对着自己,把自己的脸简直要贴到木玄脸上。
木玄推开木盛,支支吾吾。
“你准备娶她吗?”木盛直截了当地问,“你把这个丫头带回来让父皇认作义女,就是为了让她的身世悦目些,日后你登位了,封妃封后都不会遭人闲话,对吗?正好她没什么势力,不会让外戚做大,只需要给个登得了台面的身份,日后长老院就不会阻挡,是吧?”
木玄仍是不说话。
“这是年老你的选择。可是我,肯定不会找一个替身。”木盛继续说。
“我是准备娶她为太子妃。这个圣上义女的头衔给了她,日后也不会被长老院那群老头说她身世不够。”木玄开口了。
“我就知道,你这一辈子,都不会放下洵儿。我早就说过,日后你娶妃,也肯定会找一个像她的人。”木盛一口把酒壶里剩下的酒全喝了。
“可是洵儿去了就是去了,我断然不会寻一个替身。这对洵儿不公正,对那个丫头也不公正。”木盛丢下这最后一句话,顺着梯子下了屋顶,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太子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