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方太医不愧是专门为皇后娘娘诊治的太医,不出几日清荷又像从前那样活蹦乱跳了。再加上每日涂抹离朔派人送来的玉肌膏,颈部的伤口仅仅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,再过些时日便能平滑似羊脂。
待到清荷痊愈,国公夫人命人备了些厚礼,要清荷亲自入宫谢恩。
轿撵徐徐落在凤瑶宫的门口,清荷站定,抬头望着这赤墙碧瓦,正门前“凤瑶宫”三个铸金大字在日光照耀下特别醒目。面前这座巍峨的宫宇每个角落都流露着庄严与尊贵。
想想上次来凤瑶宫距今已有五六年的光景,那时的清荷照旧个半大孩童。清荷站在宫门前深吸口气,没想到时至今日,参见皇后依旧难免紧张。
凤鸾阁内,皇后娘娘正逗弄着笼中的玄风鸟。清荷由皇后身边的苏嬷嬷引着来到室内,见到皇后清荷盈盈下拜。
皇后慈祥地扶起她招呼清荷落座:“你娘也真是的,本宫都说了区区小事不必放在心上。瞧瞧外头这么毒的日头,你伤恰好,怎折腾你入宫?”说着,命人送上些冰块放到清荷身侧。
“娘娘与殿下的膏泽,清荷无以为报。家母令清荷备了些薄礼,还请娘娘笑纳。”几名宫女将礼物奉到皇后面前。皇后目光轻扫过那一个个价值不菲的礼品,目光却停留在一把有些格格不入团扇上。
“哦?这是?”皇后饶有兴趣地拿起,仔细端详着。扇柄是用翡翠镌刻出竹节的形状,以白绸做底,扇面用丝线绣着朵朵兰花,绣面匀薄,针脚细密。
“回皇后娘娘,此扇是小女特意为娘娘准备的。先前听闻娘娘独爱兰花,恰逢盛夏天气炎热,清荷便自作主张为娘娘制了一把团扇用来解暑。”清荷起身,毕恭毕敬地答道。
皇后用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兰花,十分欢喜:“这上面的花也是你绣的?”
“清荷手拙,只希望它不会污了娘娘您的眼睛。”
皇后赞许所在了颔首,对这份礼物格外满意,叫人仔细收好。在旁侍奉的苏嬷嬷也笑盈盈对皇后说:“清荷女人真是有心了。”
临近晌午,到了用午膳的时候。清荷被皇后拉着唠了一上午的家常有些口渴,品茗的功夫皇后听闻离朔也在宫中,便派人叫他来凤鸾阁一同用膳。清荷本想告退,可架不住皇后盛情,只好乖乖留下。
“太子人呢?怎么还没来?”皇后与清荷坐在桌边,宫女们将一道道令人垂涎的美食摆到桌上。“娘娘已经派人去请了,殿下在书房与吏部议事,许是脱不开身。”苏嬷嬷说着,同时将冒着热气的炙鸭奉到皇后面前。
“再去!告诉他,清荷也在。”皇后亲昵地挽起清荷的手,清荷红着脸垂下头来。约是半柱香的功夫,离朔从门外掀帘而入,来到近前,给皇后行礼。
“你这孩子,一听清荷在这来的到挺快。”皇后嗔怪道。离朔望向清荷,见她颈部的伤口已经痊愈,心中舒了口气,目光久久停留在清荷身上。清荷不敢言语,只是头垂得更低了。
皇后看在眼里,清了清嗓子提醒离朔:“尝尝膳房新做的炙鸭。”离朔回过神来,转脸与皇后攀谈。母子二人谈论的无非就是学业政务以及宫内发生的趣事,清荷只当自己是个摆件,低头专心用饭。皇后宫里的厨子手艺真是入迷入化,就连平日里寻常的青笋都能烹的如此鲜美。
清荷陶醉在各色佳肴的香味中,充耳不闻母子二人的谈话。忽而四周平静了下来,清荷抬起头,正巧迎上皇后期待的目光,皇后似乎在期待她的答案。清荷心说糟了,无奈之下只好求助的望向离朔。
离朔心有灵犀般接到了她求助的信号,嘴角浅笑:“母后问你愿不愿意入宫。”
“入....入宫?”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,刚刚不是在说谏院的刘大人今日又在朝堂上把陛下气的不轻吗?
“你这孩子。”皇后对清荷的反映有些意外,幸亏没多说什么,而是耐心地解释道“历朝历代女子在封爵为太子妃之前都要入宫受宫廷教导的呀。”
“太子妃??”刚刚自己究竟错过了几多,以后绝对不能走神了,清荷悄悄立誓。
“怎么?你不愿意?”皇后对清荷接二连三的举动感应不满,略带怪罪地问道。清荷慌忙起身跪在地上:“不..不是的,能成为太子妃是天大的荣耀。只是清荷身世低微,怕是配不上....”
话未说完,就被皇后爽朗的笑声打断了,皇后俯身搀起她,笑着说:“你身世低微?那这皇城可再找不出什么高门显赫的人家了。”清荷涨红着脸坐回椅子上。
“夏国公可是开国元老,当年陪着先皇走南闯北,奋勇杀敌,创下我大离。如今在朝堂上又身居要职,数年来又一直精心辅佐陛下。怎到他女儿口中,就身世低微了呢?”
“清荷知错。可太子殿下才貌双绝,清荷才疏学浅,相貌平平,有恐无法像娘娘您那样贤明为君王分忧...”
皇后挽过清荷的手,温言道:“你不必自谦,本宫看中的人不会有错。你的事太子可都和本宫说了,王府也好,护国寺也罢,桩桩件件足以看出你是个有心的孩子。未来有你伴在太子身侧,本宫也算放心了。”
茶余饭后,清荷入宫的事已是板上钉钉。清荷前脚同离朔出了凤瑶宫,皇后的懿旨也随着去了夏府。
夏清荷要被封爵为太子妃的消息在京中也风行一时,夏家的职位更是如日中天,所有人都津津乐道即未来临的喜事。可夏府却大门紧闭,似乎这消息并未给它带来一丝欣喜。